沈眠当然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偏不要顺着谢知的话继续说下去,继续装傻的说道
“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谢知停下了脚步,沈眠的头撞到了他宽厚的臂膀。
沈眠一直低着头,谢知转身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说着
“为什么不结婚?我要一个理由。”
“没有为什么,不结就是不结,我不喜欢你,就这么简单。”
谢知听了沈眠的话直接拽着沈眠出去了,又是这样,每一次都是不顾她的意见直接拉着她走,她想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被谢知拉着出了展馆到了自行车前。
两人重新坐到自行车前,心境却是不一样的。
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公私合营的摊铺前卖着日用品,糖果,点心,五分钱一碗的醪糟熟米喷香,大街上传来卖冰棍和汽水的叫喊声,沈眠只觉得吵。
谢知一路骑着自行车,沈眠即使害怕这次也没再拽谢知的衣角了。
谢知没送她回家,转而拉着他去了一条小巷里。
小巷幽静,没什么人,只有窄窄的一条道和两人,谢知拽着她进去。
就谢知这会的动作已经激起沈眠的反抗意识了,她刚才还在心疼谢知出车祸的时候疼不疼,怎么会出车祸,但这会他又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她偏要和他对着干。
沈眠不是没有脾气,她虽然胆小,在以前什么事也都不会反抗谢知,无论是几点睡觉什么时候吃饭,亦或者是其他对她健康或者是为她好的事。
但人的忍耐也总归是有限度的,谢知比她大八岁,果然,过了热恋期,一切滤镜都破碎了,她和谢知是有代沟的,以前时候,她觉得那些事关心,是爱护,可现在她只觉得那些关心对她成了负担。
谢知是她的男朋友,她需要的也是一个男朋友,而不是一个时时刻刻都要约束她,让她做不喜欢的事,为了健康强迫她做吃她不喜欢的食物的老父亲。
巷子口,谢知将沈眠堵在了墙角。
“不喜欢我吗?”
谢知开口说着话
沈眠没理他,脸转到一边算是已经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那是我还不够好?”
什么时候两人都变成这样了呢?或许是现在的沈眠越来越不愿意理他,有自己的事,她热烈,张扬,明媚,比他小八岁。
他爱她的鲜活,爱她在如花般的年纪总有用不完的精力,与其说是沈眠离不开他,倒不如说是他离不开沈眠。
当沈眠又一次没回家吃饭和朋友出去感受青春时,他发疯似的嫉妒,他知道,他不该干涉她的日常活动,那些都是她的青春,她应该多出去看看,多出去玩玩,感受世界,而不是耗在他身上,整日围着他转。
可他做不到,在沈眠又一次晚归家时,他用试图用“关心”留住她,他让她早点睡觉,约束她的行为,以及每晚都含着醋意和恨意的冲撞,他怨沈眠不再看他了,可他更怨自己留不住沈眠。
他以为他能留住她,可换来的只有沈眠更加的不解和越隔越远的距离。
没有爱,只有做。
穿到这里是偶然,当谢知听说沈眠出车祸的时候,心都停了,没有沈眠,他活不了,所以在安葬完沈眠的后几天他便也殉情了,没有牵挂,无父无母,没了沈眠,他自然也活不下去了。
那天,北京的雪下的很大,两人也算是共白头了,他让人把他也埋在了沈眠的旁边,红色的血迹和白色的雪混在一起,一红一白,真好,中式和西式婚礼都有了,只是,如果活着的话,就更好了。
再次睁眼时,谢知来到了这里。
听他爸说他未婚妻叫沈眠,他很开心,他也在想,会不会是上天可怜他,让他在这里也能遇到沈眠,他骑着自行车开心的去接沈眠了。
他的确也认出了她。
可没有想象中的开心,沈眠在怕他,他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刚刚听到了沈眠说她不愿意结婚,说她不喜欢他。
他才发觉,他一直都在自我感动。
他的爱是否真的给沈眠带来了负担?
巷子里,看着沈眠扭过去的侧脸,他弯腰,手捧住了沈眠的脸,让她的脸轻轻的转了过来,他轻轻的用鼻尖蹭了蹭沈眠的脸,想最后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但看着沈眠的手紧拽着衣裙时,吻还是没能落下,他的唇轻轻的擦过了她的脸颊。
他慢慢的往后退了一步,那双眼神清亮,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脸上好像多了些许悲伤
“我答应你,取消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