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齐三照例坐在了独孤府的门口,但是齐三再也没有心情去看书了,倒不是书不吸引她了,只是她的内心着实平静不下来。
没错,齐三此时安静不下来的原因就是在纠结到底做不做仵作。
她现在很明确的知道自己对仵作是感兴趣的,但是又只怕自己是一时兴起。她齐三是一个认定一件事情都要做到底的人,但是认定的功夫就很耗费她的心力。
她不是自己一个人,她背后有父母、有兄长、有长姐。她可以不顾及自己的名声,但家族的荣耀、家族的名誉是她不得不考虑的东西。
齐三想到这里有些百无聊赖,她也想跟人聊一聊这些事情,要是能写封信回家问一问就更好了,但是一想到回信上肯定会写到不许,她就也不想写信了。
林家嫂子倒是愿意跟她说道这些事情,只不过林家嫂子现在都以为自己只是个江湖行商之家的女儿。她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跟林家嫂子再讲讲自己的心事,况且林家嫂子的想法与她那远方家人的想法一模一样。
当齐三再次陷入思考的死胡同时,突然肚子上又被踢了一脚。齐三暂时抛弃了烦恼,被那胎动吸引到了。
自从上次在医馆动过一次,孕吐前又动过一次,这是小家伙第三次动了,要不是今天它又动,齐三都快要忘记还有这么个小家伙了,就是它害的她现在陷入了两难。
“小家伙呀,你说咱们是做仵作呢,还是不做仵作呢。”齐三对着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道。
就在此时,齐三似乎是听到有人在叫她。齐三抬头看去,颇是疑惑。
“你是?”齐三对着站在她面前的来人,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没错,是我,姑娘,我叫成荣,大家都叫我小三子。”面前的男人、不、是男孩儿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道,丝毫没有因为齐三没有认出他而有一点恼火。
齐三中午刚听到齐嫂子提起成荣,知道面前就是害他无法出城的人,齐三自然是给不出什么好脸色的。
成荣看到齐三脸色淡了下来,莫名有些心虚,“齐姑娘,当时我也不是故意的,还请齐姑娘宽恕则个。”
“小哥秉公办事,草民并无异议。”齐三倒也是谦恭起来,官在小也是吃皇粮的,她可不敢太造次。
听到齐姑娘在自己面前自成草民,成荣突然脸就红了,“天爷呀,造了什么孽啊。”
“齐姑娘,今天城里的疫情稍有缓解,城门那处又忙了起来,林大哥上职去了,托我来这里帮齐姑娘搬东西回家。”成荣说完还做了个揖,那腰已经弯的不能再弯了。
齐三见此,也算是气消了,本来自己也不占理,如此无理对待眼前的少年已然是没礼貌了,于是颇有些心虚的收起了自己的阴阳怪气。
“多谢小哥了。”说完便拿起椅子上的书准备抬脚往回走。
成荣见此出声道,“姑娘不用现在便走,林哥交代过时辰,是我早来了半个时辰,我在旁边等姑娘便是。”
齐三听到这里更心虚了,明明这是个好少年啊,自己刚刚怎么就那样对待人家。
“不必了,还是现在走吧,不太好耽搁小哥时间的。”齐三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人家等她。
成荣听到齐三这样说憨笑了一下,“我倒是不妨事,在这里陪姑娘等会儿也算是忙里偷闲了,姑娘还是多为自己的身体考虑吧。”
齐三见人家都把话说成这样子了,也不想再拉扯了,索性又躺回到了椅子里,“那就劳烦小哥了。”
成荣见此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齐三躺在椅子里,并未看书,还是在想刚刚被打断的事情。突然间脑子中又蹦出了林嫂子今天跟自己说过的话。
“小哥,你是对我有意思吗?”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划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安静,听到这句话的成荣似乎是愣了一下,甚至紧张的抿了抿自己的嘴唇。
“不怕冒犯姑娘,第一次见面时我便对姑娘印象深刻,这几天越发的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听着眼前少年一本正经的回答,齐三丝毫没有将此当做正事,齐三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后摇了摇头,“成荣小哥,莫要讲笑话了,我一身清贫,刚刚丧夫,肚子中还有一个遗腹子。就算小哥愿意,家里也是不会愿意的。”
听到这里,成荣倒是没有再看着齐三,反倒是望向了路的尽头,“我问过了,他们都愿意的。”
这时,轮到齐三疑惑了,这世上真有人心甘情愿娶一个还怀着亡夫孩子的孀妇进门。尽管听到少年如此说,齐三还是决定断了这少年的念想。
“要是我做了仵作,那样你和你父母还能答应吗。”
“我倒是能。”少年说完便沉默了。
只说自己能,那便是父母那关不好过了。齐三刚要借此言辞拒绝,便听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父母那边我得问一声才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