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德环的心正在突突地狂跳,她尽管垂首跪着,看不到众人的表情,但是只从声音中便能感受到表叔的愤怒。表叔如此,屋里边的其他人必定也如此极为愤怒,现在自己就是众矢之的,不过也是她活该。一朝事发,她才真正的清醒过来,不该这样的,事情不该是这样的,至少不该对姑祖母动手的。
齐老夫人见下边跪着的德环不说话,再次提高了音调:“说话。”
德环身子猛的抖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板:“是在京中的时候买来的。”
“说,你为何要给老妇人下药,自你进府,我便拿你当亲孙女照看着,齐二有的,哪次缺了你,生怕你在府中住的不快活,老妇人可曾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老夫人越说情绪越激动。
“老夫人对我很好,是我不争气。”
“这不是理由。”
很明显,老夫人没打算轻轻放过,稀里糊涂的解决这件事。
可此时,德环却是紧闭薄唇,一言不发,似是要抵抗到底了。
“祖母,表妹不说,还是让我来吧。”齐三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了德环的身边。
“祖母,若是我所料不差,起因应是在齐大身上。”
此时,老夫人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后又黯淡了下来,紧跟着便是一声叹息。齐老爷早已猜测到了,自是无言。齐二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实在是齐二最近也有自己的心事。齐夫人则是满脸震惊的看看德环,又看看林静,一时间嘴巴都惊的合不拢了。
“德环,说,是与不是。”老夫人生气了。
德环本以为自己不说,别人就不会知道了。但今天事已至此,聪明的自然是能猜出来为什么。
“是。”
“是,都是我干的。我仰慕表兄,后与表兄相处下来又倾心表兄。我想嫁给表兄,成为表兄的妻子,成为齐府的少夫人。”
德环讲到这里吸了吸鼻子:“我本打算告诉姑祖母,请姑祖母做主的。杞料表兄竟然病了,便拖了下来。”
说着德环把头转向了身旁林静的方向:“但是有一天,她回来了,她回来不要紧,但她竟然是表兄的妻,表兄竟然有妻了。”
德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凄凉,一丝丝无奈。
“他有妻了,但是我还是想争一争。她林静小门小户出来的,哪里配的上我表兄,我哪里都比她强,自是要争一争的。”
林静实在听不下去了:“就因此,你要害我?”
“哼,我只是想让表兄与你和离罢了。”
“为达目的,不惜伤害自己嫡亲的姑祖母?”
讲到自家姑祖母,德环的气势终究是弱了下来。
“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事发,还请姑祖母责罚。”
老夫人没说话,连动都没动,只是失望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
“祖母,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一问表妹。”
齐老夫人摆了摆手,道:“你问便是。”
“表妹可否告知你是怎么买通的府医?”
“我,我给了她银子。”
“多少两?”
“五……十……两”。
那表妹又是如何跟着方士认识的。
“我派小枝去的,具体细节并不知道。”
“那事成之后许诺给这方士什么报酬?”
“五……十……两。”
“哈哈哈哈哈哈”。林静听到德环的回答,终于是忍不住笑了,没错,就是笑了。
众人都不解的看向林静。
林静见大家都看过来,也端正了自己的态度,停止了笑,清了清嗓子。
“表妹啊,你不会不是主谋吧?”
德环跪在地上的身子刚刚还十分挺拔,现如今竟突然塌了下来。她不能承认,若是被逮到了是小枝操纵的一切,小枝就死定了,她保不了她的。
德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用平稳的声调回道:“是我做的,表嫂以为我会替丫鬟顶罪不成。”
林静没想到,德环铁了心的要保小枝。但这次,不管德环是主谋,还是小枝是主谋。到最后,只会有一个主谋,那就是小枝。换句话说,无论最后情况如何,齐老夫人和齐老爷都不会让这件事情落在德环身上的。
“把府医带上来。”齐老爷听不下去了,直接叫来了已经被扣住的府医。
“老爷饶命,小人并非是有意要害人。”府医被人拖拽着来到了厅中,未及站稳,便猛的跪地嗑起了头。
“说,谁指使你的,我家待你不薄,为何要串通外人,谋害我母亲。”
一个外人,德环的心瞬间凉了,已经塌了的脊背,此刻更加低了。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回响,她怕是要被赶出去了。
那府医见向来温和的齐老爷如此生气,断断续续道:“是,是表小姐身边的丫鬟小枝。是小枝让我做的,那些鬼神之言都是小枝让我说的。我没有对老夫人下毒啊,我只是照着她说的做了。”
那府医越说越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