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在收拾行李的时候,老夫人派身边的嬷嬷送来了那封要送到老夫人娘家永平伯府的信件。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静便和小红打马出城了。早晨的风有点微凉,但是二人的心却火热火热的。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这就是林静此刻的心境。
小红脸上也是遮不住的笑意,毕竟要回家了。
二人在风尘仆仆的赶路,此时京城内,王庆美经过一路上的颠簸,终于来到了这天子脚下。他刚走上京城的道路,双眼不自觉的巡视着周围。
心里想着京城实在是富贵,天子脚下实在是好。也不知道此行能不能一举高中,光耀门楣。
就在这时,一队穿着劲装的人马从他身边侧身而过。王庆美差点躲避不及被当街撞死。
他还来不及抚平自己的担惊受怕,后边又有一堆人马快速从他身边掠过,显然是在追前边的人。
王庆美只能在往街边缩一缩,当双手触碰到冰冷的墙壁时,王庆美突然感觉到一丝凉意,“世道怎么就这么乱呢。”
他的自言自语被旁边的人听了个正着。“你是外地的吧,可不敢瞎说啊。”
那人声音放的极小,若非两人挨得近,怕是根本听不着。
王庆美也连忙放低了声音,对那人道:“兄台,请问刚刚这两队人马是干什么的啊?怎么光天化日下在街道上狂奔。”
“嘿,你看那衣服的标志啊,前边过去的是太子爷的,呸,是前太子爷的人。后边的则是当今陛下亲自统管的龙钳卫啊。”
那人说话的音调越来越低,到了后边王庆美听着都有些费劲了。
等街道上的烟尘散去,再次恢复平静,王庆美这才再次走上了街道。可此时王庆美的心中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前在临安只知道世道很乱,大家都说是太子□□,被当今陛下废了,发往岭南去了。但太子势力庞大,在岭南也并不安分,常能在千里之外轻松搅动王朝风雨。
以前不曾亲眼见过,不知厉害。如今亲眼见过,才晓得事态严重。
这边王庆美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朝堂之中此时也是吵翻了天。
金銮殿内,龙涎香寂静着散发香气,老皇帝微闭双眸,面无表情,以手支头斜倚在皇位上,另一只手上把玩着一个翠绿色的珠串。若有似无的在听着下边的大臣叽叽喳喳,此时他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用抓着珠串的手揉了揉耳朵,然后长长打了个哈欠。
做完一系列动作,又半眯着眸扫向大殿。目光落在了吵得正凶的两个人的身上。老皇帝依稀还记得那个嘴上没毛的,长得很年轻些的,是他前不久刚刚提上来的京府府尹孟尝孟大人。右边那个是大宗正司的宗正高合,按辈分也是他的堂弟。
此时二人已经争的脸红脖子粗了,老皇帝有些无语,这么点小事也要争。
“孟大人,下邽郡王高赞此次入京实属家事,陛下也未说什么,你为何非要揪住不放。”
“高大人,下邽郡王派人入京,公然掠走皇妃,不守礼法,无视法度,天理难容。为正国法,也该速速把人提来论罪才是。”
老皇帝听到掠走二字,还是不高兴,紧紧捏了捏拳头,真真是逆子,自己的女人也敢惦记。
“什么掠走皇妃?那是陛下派皇妃去……教导下邽郡王……知礼仪。”宗正大人磕磕巴巴的替前太子殿下遮掩。说完,还给皇帝使了个眼色。
心里期许着,要是这皇帝还知几分廉耻,就该应和着自己说。若真是定了掠去二字,皇家将会颜面尽失。
但是让宗正大人失望了,老皇帝接收了他的眼神后,立马就领会了他的意思,但又立刻闭紧了双眼,明显是不准备张口的。
总正大人见此,冷汗直冒。他此时都想撂挑子不干了但从小学的儒家思想,宗族观念让他无法放下。但此时又确实是束手无策,只能收回放在老皇帝身上的目光。
“宗正大人,下邽郡王的人掳掠皇妃,光天化日堂而皇之穿城而过,你当天下人都是瞎子啊。”
“这次必定要严惩,一定要严惩。”
铁的证据摆在面前,连自己都亲眼看见下邽郡王的人当街把皇妃横挂在马上疾驰的画面。他实在是说不出来话了,此时他额头的汗已经在地面上砸出了一朵朵花来。
就在大殿内一阵死寂之时,老皇帝操着低沉的嗓音传了出来:“谢大人?”
“臣在。”首辅谢元出列应是。
“严大人的家人可到岭南了?”
“回陛下,十五日前已经到了。”
“那就好,退朝吧。”
随着大太监高呼退朝,众人如潮水退却般离开了大殿,只留一人还呆呆站在原地。
已经迈过门槛的谢大人回头看到这一幕,停下片刻,还是走到了孟尝身边:“孟大人,听我一句劝,何故做那出头鸟,招惹陛下不悦。”
说完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