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从上周一个平凡的工作日开始变得不对劲的。
公司最近接了个大单,晚上七点,办公楼层依然灯火通明。
解负青一如既往地在工位上摸鱼,战局正胶着,他已经听牌,结果手机顶端忽然弹出来一条来电显示,害得他手一抖扔错了牌,目瞪口呆拍桌而起:“卧槽?”
端着咖啡杯路过的主管猛地转头看来,怒目圆瞪:“解负青?又干嘛呢你?!”
解负青服了这死胖子,成天溜须拍马狗仗人势,好像帮老板抓摸鱼的员工能给他自己升职加薪似的。
他暗骂了声,等这狗志得意满地端着咖啡飘远,才起身离开工位拐进洗手间,连来电人是谁都没看清,就直接接通,不大爽快道:“喂?”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很官方:“你好,请问是解负青解先生吗?”
解负青心里还念着上局输掉的几千积分,正肉痛着,一时没听清对面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
直到某个关键词划过耳膜,才倏然回神:“——你说谁死了?”
“你前男友死了。”
电话那头闹哄哄的,男女老少声音皆有,乒乒乓乓地闹成一窝,好像一只高速旋转的搅蛋器。
解负青脑浆都快被摇匀了,包括死者名字在内,只勉强听清几句,什么“跳楼”“自杀”“受了情伤”,好像烂俗疼痛文学里才会出现的桥段。
他满脑袋问号,不知道这个“前”是前到了第几任。
而且都前男友了,好聚好散了不就相当于陌生人,他死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办葬礼请他去讹笔礼金啊?
只是打来电话的不是死者家属,而是收拾烂摊子的警察叔叔。
虽然不知道这事儿是怎么和自己扯上关系的,但事已至此,解负青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牺牲一下自己的工作时间,赶赴现场配合调查。
向主管告假,下楼拦了辆出租,风驰电掣赶到事发地点。解负青还没下车,便透过车窗,瞧见不远处一栋居民楼下方的空地被围得水泄不通。
红蓝的警车车灯闪烁,照亮了周遭景象。黄色警戒线圈出一块区域,以此为圆心,四周挤满了人。手里拎广场舞音响的、推自行车路过的,牵着狗的溜小孩的,都纷纷停下来看热闹,恨不得将脖子伸出二里地去。
借着身高优势,解负青轻而易举挤进内圈。只见警戒线围成的空地上,一具被白布蒙着的躯体安然睡着。几名警察正焦头烂额地维持着秩序,赶苍蝇一样挥手让围观人群退后。
“哎呦,散吧散吧,死得老惨喽,看完晚上回去要做噩梦的。”旁边有人这么劝着,自己却一步路也没挪,“胳膊腿折了,骨头茬子都戳出来啦,白森森的。听说是从七楼还是八楼……”
摇头晃脑,唾沫飞溅,说得活灵活现。
解负青皱着眉嗅了嗅,好像还真从空气中隐约品到点铁锈味……卧槽好久没闻了,真正的血原来是这味道。
他妈的他就知道小区门口那家火锅店老板是用的假鸭血糊弄人!
解负青拿出手机要拨12315,一名警察立刻厉声喝止:“这位群众请放下手机,不要拍摄,往后退,退到警戒线以外——”
“我不是群众。”解负青放下手机,目光越过警察肩头,落在地面那块白布上,“我应该是地上这位的,呃,前男友?”
警察顿时拧起眉:“前男友?”
没等解负青点头,角落里忽然炸响一道歇斯底里的女声:“是他!是他!就是他!”
一名瘦高的中年女人不知从哪儿蹿出来,目眦欲裂,十指成爪就往解负青脸上挠来。边挠边疯了一般地骂:“你个死艾/zi,杀千刀的的杀人犯,强/奸犯,和男人睡觉的死变态!诱拐我家儿子和你鬼混,害他天天在家寻死觅活,吃那些药吃得脑子都不正常了。现在他真死了,你满意了吧?!我c你祖宗十八代,今天不让你给我儿子陪葬我就不是人!!!”
解负青:“???”
你情我愿谈个恋爱的事,怎么还成诱拐强/奸了?
他一下没反应过来,脸颊被挠出好几道血痕,险些破相,简直比窦娥还冤:“卧槽不是,姐,你儿子谁啊!而且什么叫我诱拐他和我鬼混,还能是我摁着他头让他喜欢男的?你第一天知道他是同性恋?”
宛如落到炮竹引线上的一点火星子,女人彻底爆炸了:“你说什么?你个死艾/zi还想拉我儿子下水?!我儿子才不是你这种死变态!你这是污蔑,诽谤!我要告你诽谤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挣开旁边两名警察的阻拦,扑上来揪住解负青的衬衫衣领狠狠一扯。纽扣噼里啪啦崩飞好几颗,大片紧实漂亮的胸肌瞬间暴露在外。
春光乍现,吃瓜群众大饱眼福,一阵惊叹。
顾不上守护自己本来就没有的贞洁,解负青彻底怒了:“行行行你儿子不喜欢男的行了吧!我不是他前男友!我他妈和他屁关系都没有!——所以他死了你们找我过来干什么,人还能是我杀的?”
“人不是你杀的,但死者的死因需要进行全面调查。按照程序,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派出所询问室内,冷白的灯光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坐在解负青对面的两名警察面色严肃,依次向他出示证件。
待年纪稍长的那位男警PD似的cue完流程,一旁做记录的年轻女警才接着问道:“能否先请你简单说说你和死者之间的关系,以及当初分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