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盛图南很实在，“这可是公职，多少应届生挤破脑袋都考不上。”

翌日，二院对面的咖啡馆里，卡座一隅。

服务生将托盘里的咖啡取下，搁在桌上后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我没有为人民服务的决心啊。”解负青一手拖过面前的咖啡杯，另一只手指着自己，“你能想象得出我穿着警服扶老奶奶过马路和她说‘不辛苦我的名字叫雷锋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场景吗？”

“……”

“放过我吧，我没什么奉献精神。”解负青叹了口气，“就一普通小市民。真的。”

而且关键问题是那心理量表真的是他瞎几把填的啊，这要真让他混进去了都不是误人子弟，是误人老命了！

盛图南看起来有些无语：“你自己都决定好了，还来和我说什么？”

解负青将功补过地讨好道：“那我这不是来通知一下嘛。”

“下次别通知了，听了糟心。”

“……”

解负青眼珠瞄向窗外，端起桌上的厚乳拿铁喝了一口。

他这动作像是没话找话的前兆，盛图南察觉到什么，眉心一跳：“还有其他事？”

似乎就等她这句话，解负青大松一口气，随即迫不及待地放下咖啡杯，上半身往前凑了凑：“你，呃，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我被鬼缠身了？”

盛图南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他：“我还不至于三十三岁就得老年痴呆。”

解负青：“我好像知道那个鬼是谁了。”

盛图南眉头一皱。

“就我大三那年谈的那个男朋友，你记不记得？”解负青顿了顿，说，“出车祸……走的那个。我当时还打电话找过你，让你那个在人民医院的同学帮忙行了个方便来着。”

盛图南回想片刻：“是吗？”

“你别跟我说这种事你也能忘啊。”解负青幽幽盯着她。

“没忘，就是记不太清细节了。毕竟七年前我在读博，确实挺忙的，比不上你。”盛图南顺带嘲讽了他一把，“说说具体什么情况。”

解负青不满地咕哝了声，然后老老实实道：“就……我打电话找你，让你那个在人民医院的师兄帮下忙。不过他被救护车拖到医院时，下半身全是血。那个出血量，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的。”

盛图南：“你这不是自己也很清楚，现在对这件事又有什么疑问？”

解负青表情凝重：“我现在怀疑他根本没死透。”

“……”盛图南，“这就是你说的‘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你听我说啊。”解负青卧底接头似的压低声音，“我有依据的。我那天晚上在酒吧和他见面后，感——”

“你要是敢说类似‘我感觉他不对劲’但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话，”盛图南语气冷淡地打断，“我立刻走人。”

“……”解负青一噎，没声音了。

盛图南捻着眉心，有点头痛：“连证据都没有的事你也好意思拿出来到处说。你能不能别想一出是一出？”

“那我能怎么证明啊。”解负青崩溃地长叹一声，“我只是怀疑，真要验证，不还得专家鉴定吗。不是，你们研究所做了这么些年的研究，现在也没有一眼定真伪的本事？就像鉴定专家鉴定名画古玩一样？”

盛图南：“要不要我扫一眼顺带再给你分析下他的分子空间结构和细胞组成部分？”

“唉。”解负青颇不赞成道，“你这不就见外了——不过要真能分析的话也行。”

“……我这是人眼不是扫描隧道显微镜！”

盛图南是真有点动火气了，涉及到专业问题她一向不含糊，也最讨厌别人含糊。毕竟科学研究最忌讳灵机一动。

她表情一冷，周围空气都像结冰。

解负青被冰碴子扑了满脸，边抬手挡边能屈能伸道：“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待盛图南冷哼一声，端起咖啡喝了口，表情稍霁，他才不怕死地继续凑上去问：“那或者这样呢，我想个办法把他弄进你们实验室里，你拿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显微镜扫一下他的本体？”

盛图南瞥他一眼，没说话。

“姐，不是我疑神疑鬼。”察觉到对方有所松动，解负青继续利诱，“你想想这多难得一实验样本，万一不是鬼，就当我虚惊一场；但万一真的是鬼，你就真的不想研究——”

“研究什么？”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沙沙的塑料袋摩擦声伴随脚步声一起靠近。

解负青眼一瞥手边杯壁上倒映出的人影，表情严肃地丝滑转音：“——研究一下咖啡拉花到底是怎么拉的吗？”

盛图南：“……”

“学长想要什么拉花？直接点就是。”祝更阑走到解负青那一侧的卡座，坐下后旁若无人地牵起他的手，十指交缠地晃了晃。

随后才终于察觉到对面坐了个人似的，偏过头，轻轻地“啊”了一声：“不好意思，请问这位是……？”

盛图南：“……”

她冷笑一声，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露出凌厉下颌线，微微侧目：“询问别人身份前，是不是该先自报家门？”

卧槽，这不给姓祝的递话头呢吗。

解负青顿时牙疼，要解释道：“他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前——”

“前大学同学，”祝更阑微笑道，“现男友。所以请问您是？”

“我姐。”解负青把手抽出来，拎走祝更阑手里的包装盒，边拆边头也没抬地代替盛图南回答。语气自然得像是一分钟前对盛图南说“你真不想研究祝更阑吗”的人不是他一样。

祝更阑“啊”了声，再看向盛图南时，语气中就带了点羞涩：“原来如此。姐姐下午好，我叫祝更阑。”

盛图南感到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正以蝗虫过境的速度生长。

见她眼中流露出嫌恶，祝更阑面露失落，用一种不大不小、刚好够在场二人都听到的音量说：“姐姐怎么这副反应，是不喜欢我吗？”

“没有啦她就是还没习惯，你再多叫几声试试呢。”解负青捡起包装盒里的一只泡芙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唔。”

祝更阑坐下来，凑过去：“是学长想吃的那家店对吧？好吃吗？我排了半小时的队呢。”

“有点太甜了。”解负青边嚼边点评，“我看小○书上面说城南路有一家甜品店卖的也不错，下次去那边尝尝。”

“好呀。”祝更阑笑眼弯弯。

光看一这张人畜无害的脸，此人确实不像是能把人吓个半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