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珩愣了一瞬,继而忍俊不禁。
温今遥声音低得快钻进地缝:“是你让我不要忍的……”
“对,是我说的,”他的声音带着明朗的笑意:“等我一下,我去叫护士。”
“哎哎——”温今遥叫住他:“你白天才跟人家吹过咱们是夫妻,这下子连避嫌的机会都没有了。”
温今遥本意是让他赶紧回家睡觉,她去下洗手间估计能一觉到天亮了。
可裴聿珩显然没理解她的暗示,犹豫了一瞬,弯腰抱她起来:“那我带你去。”
温今遥:……
你你你你把我放下!
其实她下午睡得迷迷糊糊时,护士来给她做过理疗,她疼醒了几分钟,吃了粒止疼药,又睡了过去,现在感觉疼痛也没有那么难忍,一步一挪地去厕所,倒也不是做不到。
裴聿珩小心地将她扶到门口,扣了扣门,里面没声音,想再扶着她往里进,温今遥身子一转,把他拦在外面:“我自己可以。”
裴聿珩挑着眉问:“真可以?”
温今遥笃定:“真可以。”
“好,那我在这等你。”
温今遥:“……你,你不要在这等我。”
见裴聿珩拧起眉头,温今遥脸红透了,低着头轻轻点了点耳朵。
裴聿珩了然地笑了:“我去旁边透透气,你好了就敲门叫我。”
温今遥看着他走去走廊尽头,这才拖着步子慢慢进了隔间。
不生病的时候不知道,一生病才发现腰是多重要的一个部位——走路要用它,弯腰要用它,蹲下起立都要用它,平时只道是寻常的动作,一套流程搞得温今遥生不如死。
解决完人生大事,她挪到门口,探出头去,见裴聿珩斜靠在冷硬的白墙边,半低着头,月光将他的薄薄的影子拉得极长,煊赫着投在空无一物的墙上。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不用推迟,你八点半直接来医院接我。”
看来是明天还有公干。
温今遥轻轻扣了扣门,裴聿珩立刻转过身,长腿生风,快步走到她面前。
温今遥抬头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明早还有工作?”
“嗯。”
“对不起啊,”她真心实意地愧疚:“耽误你了。”
裴聿珩俯身抱起她:“熬夜对我来说是常事,再说,你比开会重要。”
他动作已经十分娴熟,很知道怎么用力、手放哪里,才能让怀里的人好受一些。病床到洗手间路不算短,温今遥的腰似乎在这种精心照料下先她一步睡着了,一点都没疼。
“睡吧,”他将她重新安顿好:“我在这。”
……
等她再醒来,裴聿珩已经离开了,早饭香喷喷地摆在边柜上,小米粥和水蒸蛋还热着,油条和小笼包的焦香细细地钻进她鼻子里。
……这爆炸的碳水,简直能赶上她一整天的食量。
她一动,旁边的护工就上来,给她支好小餐桌:“裴先生交代过,你不用动,有什么事都叫我就行。”
温今遥就这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地将养了两天半,终于可以出院了。
这病看似恢复得快,但极易复发,座椅和坐姿都非常重要,她出院的当天,裴聿珩就告诉她,明天有人上门定制人体工学椅,家里和办公室各处一张,防患于未然。
可温今遥动了点别的心思。
原先的出租屋又小又旧,房东也严厉,没有任何爆改的空间,但现在她住大平层,也想要试着按照自己的心意,买一张合用的书桌。
只是大平层是裴聿珩家,不是她家,想了半天,总觉得自己僭越。
琢磨半天,温今遥在车上想了个办法,探头去问旁边的裴聿珩:“咱们不要定做,直接去买现成的,好吗?”
裴聿珩给她把靠垫正了正:“定做会更贴合你的身体,你不喜欢?”
“也不是不喜欢……”温今遥犹豫道:“我还没去过家居城来着……”
裴聿珩眼神落在她半垂的眼睫上,心中蓦地一动:“说起来咱们结婚之后,还没有好好布置过新房。”他顺势握住温今遥的手:“不如明天一起去挑挑有没有喜欢的家具?”
温今遥:?
怎么回事,这家伙是不是有读心术?
裴聿珩没有读心术,他只是记得从前温今遥说过的每一句话而已。
“聿珩哥哥你们家的茶几好漂亮,也是从旧货市场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