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把走廊烤得发烫,丞羽拖着一副懒洋洋的身体蹭进后门时,眼保健操的最后一节还在广播里拖着长音。
凭着肌肉记忆摸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丞羽把书包往桌肚里胡乱一塞,然后像脱水一样重重趴下,冰凉的桌面贴着滚烫的脸颊,困意像化不开的糖浆,把眼皮黏得死死的。
丞羽太困了,模糊中感觉灵魂已经离体了,在半空中失望地看着自己。
头顶的吊扇还在苟延残喘,扇叶切割空气的嗡鸣里,混进前排男生开汽水的“滋啦”声,还有课代表搬作业本的塑料碰撞声。
这些声音都像隔了层水雾,朦朦胧胧地飘在耳边,直到那道声音撞进来——
“大家好,我是虞南枝。”
那声音清润得像含着一汪凉水,吐字时带着恰到好处的脆生,却又裹着股沁人的凉意,不燥不烈。
落在耳边时,像有股清爽的气流顺着耳道漫进去,连带着闷热空气里的黏腻感都被冲散了几分。尾音轻轻扬起来半分,不突兀,却足够驱散那股午后特有的昏沉。
丞羽猛地抬头,压得发红的眼眶让视线蒙着层水汽。前排的脑袋遮挡视线,她费力地从缝隙里往前看,只瞥见讲台边站着个白衬衫的影子,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在阳光下泛着细瓷般的光。
恰巧,吊扇的扇叶转过来,轻轻扫过她的额角。那瞬间,前排的脑袋恰好错开,讲台上的人影彻底清晰了——额头前的碎发被风吹起几缕,露出的眼睛亮得像浸在冰水里的玻璃珠。
风还在继续吹,带着那道声音里的凉意,顺着敞开的窗户漫进来。丞羽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那种浑身黏黏的感觉不见了,连那股沉甸甸的困劲,也跟着那声“虞南枝”一起,被卷进了窗外聒噪的鸟叫里。
正发着楞,突然感到同桌肘了她一下
“你像个变态一样盯着人家干嘛。”
“她谁?”
“红姐说是转校生,好像还是个南方的姑娘,还挺水灵的...”
丞羽就看着水灵的南方小姑娘直愣愣走到后排,在她旁边坐下了,两人间隔着一个走廊,传来一股香味。
丞羽晃晃脑袋,我怎么真和变态一样。虽是这样想,余光还是忍不住向那边飘,皮肤很白,很瘦,脊背挺得很直。
“丞羽,我在这讲半天课了,不值得你看我一眼吗?”讲台上老师不满地说。
丞羽一惊,连忙转头,冲老师一笑,不在看了。
下课前老师嘱咐过虞南枝要领课本和校服,但是她不认识路,她犹豫了一下,旁边的女孩子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上课一直盯着她,弄的她挺了一节课的腰。
“同学,请问教导主任办公室怎么走。”虞南枝轻轻拍了拍丞羽的肩膀,丞羽盯了一节课,猛地近距离欣赏到,有点心虚地转开眼,
“我带你去吧,东西很多,你一个人拿不动”看了看趴桌子的同桌“同桌,跟我们一起去。”
成功领到物资后,两个女生走在前面,同桌在后面跟着,丞羽突然想起来她可能还不认识自己,“南枝,我叫丞羽,很高兴认识你”然后伸出一只手。
虞南枝一愣,面前的女孩扎着马尾,两侧的刘海微微粘在脸上,眼睛很大,此刻正亮亮的看着自己,怀里还抱着她的书。她笑着回握过去,
“丞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落在后面搬了一摞书的同桌“......”
三人一前一后回到教室,正值课间,一群人上来把虞南枝围住,吵吵嚷嚷地就把丞羽挤走了。丞羽挣扎无果,看一眼正在幸灾乐祸的同桌,过去给了他一肘击。
上课铃声响起,虞南枝在整理自己和别人送的东西,动作轻轻地,但台上的数学老师看着困得不断磕头拜佛的同学,挑了一个比较显眼的“最后一排那个女生,新来的吧,你来回答一下。”
虞南枝放下东西,看向黑板上的不等式,思考了几秒。然后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地解了题,老师微微颔首,大家被老师这突然的提问吓清醒了,又看到虞南枝解题如此简单,纷纷小声议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