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本就干冷刺骨，小区楼下的绿植早已褪去了葱郁，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连片能让丞羽手欠薅一把的叶子都找不到。天空是沉甸甸的铅灰色，云层厚得像要压下来，裹着逼人的寒气。

“好像要下雪了。”丞羽戴着厚厚的棉口罩，说话时温热的白气从口罩缝隙里钻出来，袅袅散开。她侧头看向身旁的人，语气带着几分雀跃的试探，“南枝，你老家那边会下雪吗？”

“我家在秦岭淮河以南，通常不会下雪。”虞南枝的声音清清淡淡，混在冷风中格外清晰。

“那可不一定，上海不也在南边吗，照样会下雪。”丞羽笑着反驳，脚步轻快了些，眼底漫开对未来的憧憬，“万一我以后考上上海的大学呢？听说上海可繁华了，你说我能适应那里的生活吗？”

她越想越起劲，自顾自地畅想：“其实上海政法大学就挺不错的，要是我再努努力，说不定能考上复旦呢！南枝，到时候你可得追上我哦。”说着，她忽然觉得指尖发凉，下意识搓了搓手，回头去看虞南枝——对方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大半张脸都埋进了毛呢大衣的衣领里，眉眼间透着几分清冷的倦意，安静得不像样子。

丞羽心里顿时软了一下，暗忖：怪不得半天不搭话，这给孩子冻得都缩成一团了。她连忙放慢脚步，下意识往虞南枝身边凑了凑，想替她挡点风。

好不容易走到超市，丞羽拉着虞南枝就直奔火锅食材区，顺手塞给她一个小巧的购物筐：“你爱吃什么就选什么，别跟我客气。”虞南枝接过筐，看得出来很用心，挑得慢条斯理，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每一样都选得稳妥。等她选完转头去看丞羽的筐，却忍不住愣了愣——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肉和丸子，连一丁点绿色蔬菜的影子都没有。

“你怎么都不拿青菜？”

“啊？”丞羽低头扫了眼两人的购物筐，瞬间了然，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哦，我不爱吃青菜，不想拿。”

“多吃青菜...”虞南枝的话刚起头，就被丞羽笑着打断。

“对身体不好，我知道。”丞羽故意拖长调子，眼底藏着狡黠，“干嘛说我妈的台词，你想当我妈啊？”

话音刚落，一声软糯的“妈妈~~”突然响起。虞南枝身子一僵，猛地回头，却见不远处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扑向身旁的妇人撒娇，压根不是丞羽。

“哈哈哈哈哈！虞南枝，你干什么呢？”丞羽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无情地嘲笑她的反应，“合着你还真等着应我啊？”

“去你的，你今天怎么这么皮？”虞南枝觉得丞羽今天格外活泼，甚至有些跳脱了。很有活力，她很喜欢。

“我一直都这么活泼的嘛~”丞羽抛了个媚眼。

“走吧走吧，回去吃火锅了，开心。”丞羽结完账，又拉着虞南枝回家，刚出门，天上竟然飘雪了。

丞羽和虞南枝迎来了这一年冬的第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