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羽摇摇老夫人的胳膊:“祖母,我好不容易有个谈得来的朋友,她伤得重,想着好一点再见您。”
老夫人拍拍姜玄羽的手:“我知道,这不是见你这几天都不怎么出房门,这才来看看,又不是来兴师问罪,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一副怕我生气的样子。”
说罢,又转向姬妄:“我听羽儿说了,你既孤身一人,又与羽儿年龄相仿,她也没其他姐妹,你与她合得来,便留在府里与她做个伴也好。”
又关心了两句,老夫人便离开了。
姜玄羽长呼一口气:“幸好幸好,之前祖母见我在看二爷爷留下的手札,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姬妄问道:“你祖母如此担心你,连你交了个朋友都要亲自过来看看,甚至等不及我养好伤去拜见她,你可曾想过若你离开,你爹娘与祖母怎么办?”
姜玄羽思索片刻,开口道:“我不知道,我没办法确定她们会如何,但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能把握住的,也只有自己的所思所做,若幸运,等我修炼有成,便能回来看他们。”
“我不想做一个乖巧懂事,依偎在他们身边的提线木偶,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我的愿望和他们的期待只能满足一个的话,那我选自己的愿望。”
姜玄羽目光坚定。
“你不必担心,就算没有你的出现,我也一定会离开,独自上路,可能会不安忐忑,就算修仙一途不如我所想,我也不会因此责怪是你的出现带我走上了那条路。”
姬妄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会如此认为。”
随即又疑惑开口:“你既已告知他们想修仙,他们还放心你独自一人出门?”
姜玄羽道:“他们了解我,知晓我定不会什么准备都不做,便孤身一人上路的。”
说罢,她苦笑一声:“且看吧,今日祖母来了一遭,再想独自出门便难了。”
接下来几日,果然如此。姜玄羽再出门时,必是前呼后拥,同姬妄一起,哪怕只是逛个街,身边侍女侍卫加起来也足有六人。
好在姬妄单独行动时只有一位侍女跟随,便好打发得多。
趁着这机会,姬妄变卖了不少姜玄羽交给她的首饰,换得了足够多的路费。
待姬妄大好了,两人便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碰头,决定趁夜色偷溜出去。
两人上路,行囊比起姬妄单独一人也并未多多少,只怀里各揣着一沓银票,足够他们好吃好喝地走完这一程。
就这银票的归属,两人白日里还讨论了良久,说是讨论,更是姜玄羽单方面说服姬妄接受银票对半分。
只是刚踏出房门便遇到了第一个难题,姜府加大了夜间巡逻的力度,这个消息姜玄羽却是不知的,两人按照姜玄羽记忆中的巡逻时间与路线躲避,却迎面撞上一队侍卫。
好在姬妄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姜玄羽躲进假山,过了一会儿,姬妄探头,四下无人,姜玄羽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不会记错的,按理来说这个时辰这里不应当有人巡逻。”
姬妄眼神还盯着四周:“可能你祖母加强了守卫,但并未告诉你,防的就是你半夜出逃。”
看起来之前的经验不适用了,那就得更加小心谨慎了,姜府侍卫并未多到能守满每个角落,总能找到突破口。
姬妄拉着姜玄羽,不时躲在廊下或花丛中,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到了围墙边。
围墙高约一丈,墙边堆着些柴火,踩在柴火上面伸手,勉强能攀住围墙边缘,姬妄双手使力,膝盖往上一搭,便成功上去了。
姜玄羽也在姬妄的帮助下成功上了墙,比姬妄略费力了点,好在没有惊动旁人。
下去时却没有了柴火缓冲,姬妄依着上来时的样子,半身先下,再用手臂撑着慢慢往下,直到双臂伸直再松手,轻巧利落。
姬妄落地后,姜玄羽便踩在她肩膀上往下,虽有刻意锻炼,但毕竟少有翻墙经验,姜玄羽身手不如姬妄敏捷,不过两人配合得当,倒也一切顺利。
待到姜府众人发现姬妄与姜玄羽不在府中时已是第二日清晨,府中侍女欲叫二人吃早饭,却发现房间里不见人影。
“回老夫人,一大早起来,小姐便不在房中,姬小姐随身带着的包袱也不见了,小姐妆奁中的首饰也大都不见踪影。”
惯常侍候姜玄羽的侍女低头垂手站立正堂中央,姜老夫人坐在上首,微微阖眸,姜府老爷夫人坐于两侧,难掩焦急的神色。
姜老爷愤愤开口:“娘,这孩子真是,定是她那朋友带坏了她,小小年纪便学会离家出走了。”
姜夫人蹙着眉头,眼里透着担忧:“羽儿从未出过远门,还是先将她找回来最要紧。”
姜老爷紧跟着开口:“她定是循着二叔的路线去找乾坤宗了,想来还未走远,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姜老夫人睁开眼,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威严:“ 随她去吧,既能在层层守卫下偷溜出府,又带足了银子,想来出门也不会吃亏。”
说罢,便又低头阖眸,俨然一副不愿再掺和的意思,待到姜老爷与姜夫人退下后复又睁开眼,轻叹口气,喃喃道:“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而姬妄与姜玄羽一出姜府便直奔城门口,姬妄在路上隔一会儿便摸一下胸口的布袋,惹得姜玄羽忍俊不禁:“别摸了,也就是这会儿路上没人,若是人再多点所有人都知道你口袋里藏了宝贝了。”
到城门口时天蒙蒙亮,太阳尚未出头,天空泛着幽蓝色,已有小贩在城门口聚集,大都是卖吃食的,蒸汽缭绕,给这冬日清晨添上一抹暖色。
两人停下来稍作休整,备了点干粮便离开了秋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