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叶眼中浮现悲痛,看着郎宿无比失望,似从未认识过他一般。
“ 你早就知道她身怀灵玉,是吗........”
百叶抬起头来看他,眸中是同样的猩红
郎宿早就知道陆微雨身怀灵玉,他不敢细想,往日郎宿对师妹的好,到底是因为有情,还是因为灵玉!
他以往从未在意过郎宿在掌门面前的过分殷勤,他是陆鸣最看好的下一任掌门,可今日无虚宫一行,郎宿毫不顾忌用匕首挟持,眼中没有丝毫怜惜。
他到底是爱陆微雨更多,还是想要灵玉的念头更甚?
越是深究真相,百叶心中越是悲哀,郎宿如此狠心,纵使自己与他从小一同长大,此时他的心中又有几分情义?
今日他宁可死在无垓手中,也不愿意在这里与郎宿刨开胸膛,鲜血淋漓的质问。
他是如此的了解他,他形影不离清风朗月的师弟。
郎宿心口一顿,双手在袖中掐得泛白,全身血液不停沸腾滚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压制不住喷薄而出。
“ 是!我早就知道掌门二十年前用灵玉为师妹续命!我早就知道无垓抓走师妹是为何!可我今日这般逃走是为了什么!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他们争执之间完全忘了防备,不知道两人的对话给隔壁带来多么震惊的消息。
郎宿看着因受伤紧蹙着眉头的百叶,压抑着胸口想要吞噬神智的巨兽,他踱步向前,缓缓俯身看向百叶。
眸光是入魔的幽暗,带着蛊惑的邪魅,郎宿凑在百叶耳边轻声,“ 师兄,待我找到为师妹续命的办法,她嫁给我时,我愿与你共享灵玉,届时我们三人还如从前一样逍遥自在,斩妖除魔。”
“今日之事已成定局,无垓不会伤害她的,我们回净尘山找掌门下山,定会将师妹救出来的,好吗?”
啪!
回应他的是百叶重重的耳光
带着不敢置信的力气,百叶脱力的侧倒在塌上,他单手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
“ 胡言乱语!你把我与师妹当成什么!”
郎宿被他一巴掌打偏了脸,半边脸颊通红,散落的发丝下是清晰的五指印。
郎宿用舌尖抵了抵,感受到脸颊的滚烫,他不急不恼,竟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轻笑,他这个师兄看似冷漠,眼里世间一切非黑即白,对错自有判定,哪懂人性贪婪。
这世间又有几人能抵灵玉诱惑?
他讽刺一笑,没有回答百叶的话,陆微雨的选择如魔咒一般萦绕胸口
郎宿压抑着情绪,不再与百叶争执,平复好呼吸,恢复了平日温和的样子。
“ 我出去给掌门传信,师兄你好好休息吧。”
净尘山掌门座下两个最负盛名的双殊天骄,终于在今日有了深深的隔阂。
百叶看着他决绝出门的背影,沉痛之间猛的呕出大口鲜血
鲜血如泼墨,如他们今日毫不顾忌的争吵话语那般难收。
他捂着心口兀自笑了起来,笑得身体颤抖,牵扯着内伤,疼得忍不住流下眼泪来。
修行之人无不为一步登仙而努力着,千百年来无数人为了修仙之路付出生命,不仅执念越深,贪欲越重,甚至堕入魔道。
可大千世界,又何曾有人听说过谁真的羽化?
不过是一场虚无幻梦。
可笑他那清风朗月的师弟竟也这般看不透,真真可笑!
谢青槐与玲珑坐在房内,小楼沐浴着阳光已经睡了过去。
玲珑看着谢青槐欲言又止,听了方才百叶郎宿的话,她心中已有决定。
“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青槐认真的看着她的神色,竟读懂她的心情
“ 我欲去魔界........”
“ 好!”
明明方才才说好不走了,如今开口却是出尔反尔毁约,玲珑心中实在惭愧,她正欲向谢青槐解释,不想却听见他坚定回复。
什么什么?
玲珑眨着杏眼,定定的看他
谢青槐温和一笑,耐心的重复,“ 小僧说好。”
被人理解的惊喜突如其来,一瞬间玲珑墨玉的瞳如烟花般绽开,像个吃到糖的孩子。
他不怨自己,他说好,他不会觉得自己就这样离开很不礼貌。
可开心过后便是深深的失落,他们也不过才重逢一天。
明明认识不久,可玲珑就是觉得待在小和尚身边很是开心。
他脾气温和,敬畏生灵,心中纯净良善,世间怕是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好的人了。
“ 玲珑姑娘可否需要小僧陪同?”他询问
对上她猛然抬起睁大的双眸,谢青槐心中忐忑,一时之间竟觉有些冲动,他后知后觉懊悔自己难自持脱口而出........
他手无寸铁亦没有法术,去了魔界怕是只有拖累
不想玲珑竟雀跃的攥过自己的袖口,“ 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