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可以在无虚宫自由出入,为何不逃走?”
陆微雨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她方才在隔壁看玲珑与谢青槐交谈许久没有打扰,直至玲珑要离开之际,这才拦住她的脚步。
昏暗的地牢下,陆微雨蜷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身子似乎要彻底融入漆黑当中,玲珑这才看清地牢中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来。
方才一双眼被谢青槐占据,玲珑站起身将角落的陆微雨打量。
墨玉的瞳在看到陆微雨的时候越发复杂。
她顿在牢房门口,久久没有动作,也没有出声,引得谢青槐侧目。
陆微雨方才将几人的谈话听得清楚,她不知道玲珑的身份,可看到玲珑在魔宫也能放肆行走,是以心中带着一丝微末的希望,想要将逃出去的念想寄托在她的身上。
她如果能救出谢青槐,应当.......也能救自己出去吧.......
两双美目在幽暗的地牢中直直对上,玲珑心绪翻转,心心念念的半块原身如今就在眼前,她差点忍不住心口升腾的渴望
她现在恨不得拿出刀来,将陆微雨心口刨开,将半块原身取出来!
“ 若是无垓当真对你纵容,他将你心爱之人关在此处,你为什么不杀了那魔头?”
她止不住的问,玲珑的出现让她语气都带着急切。
而谢青槐听到那句心爱之人却是耳根突得红透了起来,他不想方才与玲珑的动作竟这般亲密,竟引起了旁人的误会。
谢青槐正欲解释,不成想玲珑冷不丁的开口,“ 你当那无垓魔尊之名是怎么来的?”
她的语气讥讽,不想陆微雨竟如此单纯,简直愚不可及!
“ 莫说他神识遍布无虚宫每一寸角落,便是一道分身就在二十年前与你爹同玄门无数长老打得不分伯仲,你以为我能有什么本事能从他手中逃走?”
她越说,让牢房中的陆微雨和谢青槐心中越沉,连谢青槐怀中的小楼都面露无尽担忧来。
小楼平日总与玲珑待在一起,见着她没心没肺的在无虚宫插科打诨,试探着无垓的底线,却不想命运已到了这般无可挽回的地步
或许能在这无虚宫得无垓一时的纵容,可终究逃不过被炼化的结局。
不过是苦中作乐。
“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他!”陆微雨猩红着眼厉声质问,似想要把连日以来关在地牢受的委屈全倾泻在玲珑的身上!
“ 他既然纵容你,便是对你有所好感,你可以趁他不备杀了他!或许.......或许你可以以色引诱........”
她急切的为玲珑出着主意,长时间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陆微雨的神智都快要被黑暗吞噬,一颗心恶意丛生,升起暴戾,再也不顾什么正义、什么光明,如今只想有人能搅乱这魔宫,好叫自己能出去,哪怕见一见外面的阳光,也死而无憾!
总好过,在等待死亡的过程中惶恐度过.......
她的话让谢青槐猛的攥紧双手,眉间沟壑深沉,穿过冰冷的铁杆,视线停在站在不远处的玲珑身上。
以色引诱.......
她会为了一线生机这样做吗?
可一想到玲珑对着另外的男子笑容展露,心头竟不是滋味。
谢青槐难以开口阻止,脑中却浮现玲珑被无垓拥入怀中的模样,酸涩的情愫流入心口,如一片汪洋淹没双眸
谢青槐不知这滋味到底是何种感情。
玲珑侧身对着谢青槐,双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不知在想些什么,眉间是谢青槐从未见过的阴郁。
“ 呵,”她讥笑,缓缓向陆微雨那方凑近,弯着腰将她审视,瞳孔中是压不住的寒。
“ 你凭什么教我做事?”她的视线如禀洌的刀刃,一寸寸落在陆微雨的心口,“ 凭你身体内本姑娘那半块原身残玉么?”
陆微雨瞳孔骤缩,不可置信的看着玲珑影影绰绰的脸,白衣如谪仙,额间玉石闪闪发亮.
她站起身,鄙夷的看了陆微雨一眼,又道,“ 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对,本姑娘第一个杀了你!你霸占我残玉二十年,竟还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当真蠢顿!”
方才见到谢青槐的欣喜被陆微雨霎时破坏,玲珑不欲与陆微雨多费唇舌,冷着脸,转身走出地牢。
身后的小楼却为她开始打抱不平,“ 你们净尘山的人从上到下全是烂心肝的,你爹抢了玲珑的本体不说,如今你被关在这里竟还妄想玲珑能舍身救你出去,真当咱们家玲珑是那个大怨种呢,对你们的贪欲予取予求!”
他躺在谢青槐怀中,不住数落,“ 你爹那么厉害,怎么没见派个人来救你?哦,本大王差点儿忘了,你两个师兄倒是来了,却被那大魔头打得重伤,屁滚尿流逃得不见踪影!”
小楼言语如刀,带着锋利的冷光刺得陆微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话专往陆微雨的痛处狠戳,掀开鲜血淋漓的伤口,疼得陆微雨眉眼凄楚,眼泪簌簌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