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依旧是那些熟悉的面孔,可她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曾经是期待,而现在却只剩平静。
那种有过希望,却又一次一次被亲手打破,打破到最后,平静的心再也翻不起波澜的平静。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声音清越:
“想必诸位都很好奇,我究竟犯了什么大错,竟让一向宠爱我的师尊大发雷霆。”
“真相就在我手上!”
竹简被楚今依重重摔在望月台中央。
恰在此时,乌云散尽,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竹简仿佛被感应到般,骤然亮出几个大字:
“魂转破境术”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有见识的弟子失声惊呼:
“这不是以他人魂魄提升修为的禁术吗?”
“这等邪物,小师妹从何得来?”
楚今依朗声道:
“这竹简是我在师尊寝殿找到的,正因如此,我才被关了禁闭。”
底下一片哗然。
她继续道:“若诸位不信,我自会证明。”
楚今依解下身上的弟子名牌,用力往脚下一摔。
名牌是玉做的,被这么奋力一摔,顿时应声碎裂,碎片四溅。
楚今依拾起一枚碎片,毫不犹豫地在掌心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血汩汩涌出,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地。
“师姐,”她回头看向林婉,失血让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带着恳求,“帮帮我,好吗?”
恍惚间,林婉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初入宗门、无助彷徨的小师妹。
她深吸一口气:“说罢,怎么帮?”
楚今依的血在地面蜿蜒成一个诡异的法阵,无数血线流向中央的竹简。
当鲜血触及竹简的刹那,整个望月台剧烈震动,发出凄厉的嗡鸣,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楚今依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声音虚弱却坚定:
“帮这些魂魄……找到他们的身体,送他们回家吧。”
眼看她摇摇欲坠,谢锦风抹去眼角的泪,振臂高呼:
“那些未能归家的同门都在这里,我们带他们回家!”
自从楚今依跟谢锦风发现师尊将排名最后的弟子,都作为术法的魂魄祭品后,便花了许多功夫集齐了花名册,而谢锦风去找的这些弟子,多数都跟这些祭品原主有关联。
此刻他们心中都怀抱着再见友人一面的心愿,奋力使出毕生灵力。
刹那间,万灵齐聚。
皎洁的月光洒落大地,为无辜的亡魂指引归途。
而在月光照不到的山洞深处,楚砚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乔之云适时递上一杯热茶,语气温婉:“师尊,消消气,万不可动怒啊。”
楚砚斜睨着他,目光阴鸷:“关她的禁制我只教过你,是你告诉她的?”
乔之云面不改色:“师尊现在考虑这些还有何用?望月台都被他们掀了,那些好不容易收集的魂魄肯定保不住了,功亏一篑啊。”
楚砚又吐出一口血,厉声道:“别说了,你出去!”
“徒儿可不能走啊。”乔之云似笑非笑,“我走了,谁给您护法?”
他慢步走近,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师尊您说,若是您死在这里,他们会查出来是我做的吗?”
楚砚猛地抬头,目眦欲裂:“乔之云!你可是我亲手带大的首席弟子!你怎么敢!”
“徒儿自然不敢。”乔之云轻笑,“您的命灯尚在宗门,若是突然灭了,追查起来我也难逃干系。况且小师妹费尽心思让您身败名裂,这个功劳,徒儿怎好与她相争?”
他停在楚砚面前,目光落在眼前的一颗流光溢彩的琉璃上,那琉璃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似乎是在诱人采撷。
“不过呢师尊,”乔之云的声音依旧温柔,“我可以帮她再添一把火。”
下一秒,饱含着轻盈灵力的琉璃被他狠狠踩碎。
楚砚眉间的黑气瞬间翻涌而出,他张口欲言,却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师尊,您堕魔了,按律当诛。”乔之云轻轻挥手,山洞入口瞬间被疯长的枝丫封死,“但您放心,有徒儿在,绝不会让旁人发现您的。”
洞内最后一丝光亮被彻底吞噬,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