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阵光芒一滞,三名弟子吐血倒地。
赵无极怒喝一声,“老不死的,敢伤我玄天宗弟子,拿命来!”
他剑气如虹,瞬间将四散毒血的劈成两半。
“啊——!!”
位于毒血中间的南疆老祭司防备不敌,惨叫着,脸上多了一道可怖的剑痕。
“该死该死该死!!”
老祭司胡乱抹开脸上鲜血,咬破舌尖,一片腥臭红雾四散笼罩,
“都死!!”
西域僧人齐齐盘坐,金色符文从他们嘴中念出,化作梵音锁链,带着极强的净化与束缚能力,锁向老祭司。
“那是……金刚伏魔咒?”
楚今依眯起眼。
谢锦风筑起了一道混着魔气与灵力的屏障,现在他俩就像在看一场近距离的演出。
“嗯,”
谢锦风点头,看向那两枚结晶。
结晶开始融化,变形,结合,依稀能看出半块玉佩的模样。
“你想要吗?”
楚今依掏出怀中冷双守给的那半块,似是有感,残破的玉佩发出低低的嗡鸣。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嘛……”
楚今依晃了晃手中玉佩,
“我总觉得那玩意儿是瑶光留给冷双守的。”
“懂了。”
谢锦风眸光一闪,三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剑气射出。
高僧、老祭司以及赵无极等人瞬间倒下,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按着他们动弹不得。
楚今依毫不耽搁,闪现至祭台上方,一把抓住凝结成型的半块玉佩。
就在此时,一名隐匿身形的北海妖修突然闪现,他手上握着一枚分水刺,冒着蓝色毒光,作势就要刺向楚今依。
“噗呲。”
一把剑尖精准的刺向妖修,将他的身形定在了半空中。
妖修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的剑,
“我明明……隐身了。”
谢锦风冷笑,“入我阵法,还妄想藏匿?”
二人缓缓落地,脚下倒了一圈哀嚎的抢夺者。
楚今依甩了甩手腕,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带着莫名的威压,
“还有谁想要?”
众人低下头,无人应答。
好装。
好爽。
楚今依将手中玉佩向后一抛,朝着稳稳接住的谢锦风眨了下眼。
完美落幕。
撤。
她捏碎了传送石,“滋”,两人身影立刻消失。
无人在意的角落,赵无极盯着楚今依消失的身影,嘴唇翁动,满眼恶毒,
“走着瞧。”
*
一辆马车快速奔走在寂寞无人的荒原上。
窗外是呼啸的风雪,车内燃着暖炉。
冷双守抱着一坛酒,仰头灌了一大口,才重重放下酒坛。
他慢慢捧起楚今依给他的两枚玉佩。
晶莹剔透,边缘是破碎的插口,上面刻着半朵莲花,与另一半仿若镜像而生。
“瑶光……”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有一种被岁月磨砺过的沙哑和痛楚。
两半玉佩缓缓靠近。
“咔”,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完整的莲花在掌心绽放,光华流转。
相隔了五百年的时光,柔和共鸣般的微光乍现,储存其中的画面重现眼前:
【年轻的瑶光在开满桃花的山坡上练剑,剑气惊起落英缤纷。她回头,对树下喝酒的红发青年展颜一笑,笑容干净的像山巅的雪。】
画面一转。
【魔渊边缘,黑气滔天。冷双守浑身是血,从深渊爬出,手里死死攥着一卷漆黑竹简,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在一块巨石后,献祭失败的瑶光,看着自己近乎透明的指尖,落下了两行清泪。】
画面变化。
【岚剑门大殿,瑶光背对着他,背影挺直却微微发抖。她的声音冰冷:“冷双守,私练禁术,罪无可赦。废你修为,逐出山门……永世不得回。”
在场的一众长老内,冯长老背在身后的手上拿着半块玉佩,带着瑶光的灵力,握紧。】
最后一个画面。
【很久后,得知瑶光病重的冷双守,手握着半块玉佩赶来。可他只看到一座新坟,和跪在坟前的楚砚。楚砚抬起头,周身邪气缭绕,对他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冷师叔,你留下的东西……真好用。”】
画面熄灭,车内死寂,只有炉火噼啪声和车外风雪声。
冷双守红着眼眶,张了张嘴,万千话语到了嘴边,最终却只剩下一句,
“她一定……很孤独吧。”
不是责备,不是怨悔,不是惋惜。
而是历经了几百年,终于了解全貌后,深切的共情。
坐在对面的谢锦风,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看着楚今依眼中的柔软,看着冷双守掌心那枚完整的玉佩。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炉火拨得更旺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