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树顶上那位,”
楚今依掂了掂手中玉佩,扬声喊道,
“站那么高,不怕风大闪了腰?下来聊聊?”
蓑衣人低低一笑,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全场:“魔尊……呵,有趣。”
他抬手,随意一挥:“点子扎手,风紧,撤——!!”
余下黑影如蒙大赦,瞬间遁入山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锦风冷冷看了眼蓑衣男子。
他识别不到这男的任何气息,修为至少是元婴之上,甚至更高。
区区一枚玉佩,竟能引来这等人物……后续麻烦,恐怕远超想象。
“可能追踪到那人因果?”
谢锦风一边为冷双守疗伤,一边沉声问楚今依。
楚今依眼角淡金色的神印微光流转,
“能看到一条……但明显是假的。说是,他来是因为家养的爱犬被偷,凶手正是冷师叔,还被他烤了吃,他是循着烤肉味杀来的……”
她顿了顿,无语道,“但这跟抢玉佩有半点关系吗?”
“咳咳咳!”
冷双守猛的又咳出几口血,血是黑色的。
他睁开眼,茫然四顾,声音虚弱:
“方才……我又入魔了?”
“嗯,”
谢锦风收回手,确定他性命无虞,起身去检查那些杀手留下的痕迹,“抱着断剑喊了一百多声‘瑶光’。”
冷双守苦笑。
楚今依把玉佩塞回他怀里,眨眨眼,冷不丁问:“冷师叔,你以前……是不是特别爱吃狗肉?”
冷双守:“???”
他低头看看自己满身血,
“我喊瑶光就算了,还喊狗肉了?”
他以前常常会不由自主就入了魔,喊出瑶光的姓名,近些年来已经控制住很少发作。
这些人不过几招,招招都往他胸口封□□魔处,未免也太了解他弱点了,像是有备而来。
谢锦风用剑挑起衣服下压着的一个巴掌大小、形如罗盘,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法器,仪器正滋滋冒着响。
冷双守冷不丁出声,“传讯仪,一些见不得光的江湖组织常用,一次性,用完即毁。”
楚今依蹲下身,指尖拂过法器边缘残留的灵力微光:“驱动它的是上品灵石……这可不是小门小派用得起的损耗。”
“他们的目标,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玉佩。”谢锦风将另外几个找到的传讯仪堆在一起,神情凝重。
他想起刚才那人笃定的语气,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魔尊。
怎么感觉,来人对他们格外了解,就像一直有人在暗中注视。
“滋……滋滋……神血……容器……已融合……”
堆叠的传讯仪中,突然有一个断断续续发出扭曲的人声!
三人霍然抬头。
那声音经过处理,冰冷、机械,不带丝毫情感:
“坐标……确认……滋……‘收割’……开始。”
话音落下,传讯仪红光彻底熄灭,连灵力连接不稳的“滋滋”声都消失了。
说完这句话传讯仪便罢工了。
仿佛它的存在,就只是为了传递这一句话。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血腥的战场。
连风都似乎停了。
冷双守皱眉:“神血容器?”
说着他看向楚今依和谢锦风,“指的是,你们两个?”
楚今依耸耸肩,一副认命的模样,
“懂了,闹了半天,玉佩是鱼饵,冷师叔是障眼法,冲咱俩来的。”
谢锦风拾起那报废的传讯仪,低头研究:“蓑衣人提到了‘魔尊’,应是指我。可‘收割’……究竟是何意?”
“魔尊是说你的?”冷双守颇为诧异,“你释放魔力我看下。”
谢锦风伸手,掌心腾起一团黑雾。
冷双守随手一扫,雾气就散了。
传说中魔尊之力,可吞天地灵气,蚀万物本源,千百年只现世过一次。
冷双守不屑,“就这?肯定认错了,他说魔尊之前你做了什么?”
谢锦风沉声思考。
楚今依眼前一亮,猛的一拍脑袋,
“是不是这个?”
说着,她往谢锦风掌心一拍。
一团五彩斑斓的黑随着她掌心的离开,瞬间从谢锦风掌心钻了出来。
冷双守瞳孔一缩,试探性地弹出一缕精纯灵气。
那黑雾猛地一“张嘴”,竟将那缕灵气囫囵吞下。
紧接着,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冷双守面门!
“回来!”
谢锦风厉喝,急忙操控,却仍是慢了一线。
黑雾擦过了冷双守飞扬的袖角。
“嗤——!”
仿佛烙铁烫过皮革,冷双守袖角瞬间化为飞灰。
刹那间冷双守不受控制地跪地,鲜血透出染红衣角,嘴角溢出鲜血。
衣袍下的皮肤竟呈现出诡异的灰败色,仿佛生命力被强行抽走了一丝。
“好,好啊!”
冷双守倒像是感觉不到疼,嘴角裂开一个近乎狂热的笑容,
“吞噬之力,蚀灵腐体,夺人生机……传说竟是真的!现世的魔尊,果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