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袖中藏着的引魔香残灰,沾了手,不打算清理一下么?还是说,打算留着作为‘功劳’的纪念?”
她突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脸色瞬间惨白的孙医师身上。
孙医师强自镇定,将袖子又往里卷了卷,干笑两声:
“楚、楚师侄说笑了……什么引魔香残灰?老夫听闻此处有变,特来查看,看看能否以医道助谢师侄稳定……”
“查看?”
楚今依冷笑着摘下铃铛,手指把玩道,
“楚砚一缕残魂,如何能精准寻到此地,恰在谢锦风心神受激,体内魔气本就不稳之时,用出那等阴毒的魂刺?又怎会一击之下,便引发如此规模的魔气全面暴走?”
她每说一句,孙医师的脸色就白一分。
“若非有人提前在此布下能悄然引动,放大魔气与魂体感应的‘引魂香阵’……孙医师,你告诉我,这一切,怎会如此‘巧合’?”
话音未落,楚今依手中玉铃脱手飞出。
在玉玲清辉照耀下,孙医师袖口处,几点极其细微的暗紫色灰烬痕迹,隐隐浮现。
“你!”孙医师见状自知辩驳不开,竟袖子一撸滑出一柄淬毒的短刃,上前就要杀人灭口,“小贱人,坏我好事,去死!”
转变发生地太快,众人来不及阻拦,眼看那淬着幽蓝寒光的刃尖就要触及楚今依。
她眼底金光一闪,身形顿时消散如烟。
孙医师志在必得的一击,只刺穿了残留的虚影与空气。
孙医师骇然失色,他举着攻势愣在原地,还未来得及反应,楚今依如鬼魅般自他身后出现。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金纹流转的符箓,攻击简洁凌厉,直指破绽。
“噗!”
灵光破碎,符箓入体。
孙医师惨叫一声,如同被抽了骨头的癞皮狗,瘫软在地,哀嚎道,
“饶……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是楚砚!是楚砚逼我的!他抓了我家人,用秘术控制了我!我不得不从啊!”
楚今依看着他嗷嗷直叫,嘲讽道,
“现在才承认,早干嘛去了。”
她转向长老团,
“谢锦风身怀魔气一事,另有隐情。如今下黑手的真凶已然伏法,证据确凿。请诸位长老立刻组织人手,全力救治谢锦风,稳住他的伤势与魔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孙医师,又缓缓环视一圈众人。
“若有差池……”
楚今依走上前,鞋底轻轻踩上孙医师握着短刃颤抖不已的手。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啊——!”孙医师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一根手指以诡异的角度被踩折。
楚今依面无表情地收回脚,仿佛只是踩到了一根枯枝。
她弯腰,拍了拍听到动静抬头望来的吞厄的脑袋,黑团子立刻又亲昵地蹭蹭她手心,
“若有差池,我楚今依,和我这‘不懂事’的小家伙,”
楚今依指尖绕着吞厄颈间柔软的绒毛,语气轻缓,
“恐怕,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好说话了。”
赤裸裸的实力展示,加上确凿的证据……利弊权衡,一目了然。
长老们都不是傻子。
虽然心下不爽,但要想这比武还能正常继续,配合她全力救治是最好的办法。
长老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但无人迈出第一步。
毕竟涉及魔气,又明显牵扯到“饲灵宗”及楚砚残魂等复杂隐秘,长老们神色各异,不愿轻易沾手。
崔萍长老带着一众弟子上前,
“他本就是我苍梧山的弟子,他的伤势,理应由我负责。”
她向众人微微一礼,“今日多谢诸位同道关切,后续诊治,便不劳烦各位费心了。”
其他宗门长老闻言,心中暗松一口气,连忙纷纷拱手:
“崔长老高义!”
“既然如此,我等便不多打扰了。”
“若有需要协助之处,崔长老尽管开口。”
一场闹剧,终于在楚今依软硬兼施之下,暂且落幕。
崔萍随楚今依带着谢锦风进入屋内,冷双守挥手布下更严密的隔绝结界。
孙医师被执法弟子如死狗般拖走,院外围观人群也渐渐散去,只余下窃窃私语和无数道投向那间屋子的复杂目光。
另一处幽静客院。
安神助眠的熏香已燃过大半,床榻上的人仍是慢条斯理地啜饮着第三壶灵茶。
听完弟子详尽的回禀,天衍宗掌门擦了擦嘴角的茶沫,抚掌轻笑,
“妙啊!临危不惧,反击凌厉,驭兽有术,护短护得理直气壮……这丫头,真是越看越对老夫胃口!”
他看一旁面露无奈的弟子,“然后呢?那些老不死的,真就顺水推舟,让崔萍接手了?”
弟子点头,熟练地又点燃一盘新的安神香:
“掌门,您已问了数遍,夜已深,还是早些安歇吧,明日大比尚有要事。”
“好好好,最后一件,就最后一件。”
掌门笑眯眯地捋着雪白长须,另一只手却探入袖中,摸索片刻,竟是直接掏出了那枚代表天衍宗至高权威,非重大事宜不轻用的玄金掌门印。
他将印章往弟子面前的小几上轻轻一放,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去,按照我天衍宗内门真传弟子的最高规制,把一应礼仪、供奉、洞府、护卫……全都给我提前备齐了。”
老者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语气斩钉截铁。
“这丫头,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