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风安静地躺在床上,魔气平稳流转,心口的暗纹甚至淡了一丝。
虚影呆住了:“烙印……被……?”
楚今依用金光灵力裹住了谢锦风的心脉和识海。
“那是……绝对隔绝?!”虚影的声音开始发抖,“上界才有的……你、你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吞厄张大嘴巴,猛地一吸。
那虚影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像一缕烟被吸进了黑毛团子的嘴里。
“嗝。”
吞厄打了个饱嗝,满足地眯起眼。
这一次,它身上暗淡的毛发真的开始泛起光泽,额间那缕暗金纹路明亮了少许。
房间里久久无声。
烛火噼啪炸了一下。
崔萍长老率先动了。
她走到楚今依面前,微微躬身,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楚……楚师侄。”
楚今依:“?”
“古籍有载……”崔萍艰难地吞咽,“唯有精通‘因果律’的上古大能,才能言出法随,一言改易既定禁制……您刚才破‘强制’,非是破解,乃是直接重构了禁制的底层逻辑……”
她抬起头,眼里是全然的敬畏与茫然:
“您……您肯定不是有神血血脉那么简单,您究竟是哪位圣贤转世?老身……老身有眼无珠……”
楚今依:“……啊?”
冷双守也走了过来。
他看楚今依的眼神复杂极了,像是重新认识了一个人,“楚师侄,你现在说自己只是个没有法术的废柴弟子……恐怕没人会信了。”
楚今依张了张嘴,想说“我真的就是单纯的觉得金光可能有用就留了一滴血在他脑子里”,但看着两人虔诚又震撼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解释不清。
她低头看向谢锦风。
魔尊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虽然瞳孔还有些涣散,但里面的猩红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潭般的黑。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楚今依俯身。
“……梦。”谢锦风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梦见……有人说……”
“梦都是反的。”楚今依拿起床边温着的灵泉水,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喝水。”
谢锦风乖乖张嘴。
吞咽时,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楚今依的脸。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
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进房间,恰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吞厄蹭过来,大脑袋拱进楚今依怀里,尾巴搭在了谢锦风手边。
冷双守忽然神色一动,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亮起,里面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师弟,天衍宗掌门凌霄子……亲自到山门外了。他说,想见见那位‘一言定心魔’的楚小友。”
房间里再次安静。
崔萍倒抽一口冷气。
天衍宗掌门,修真界公认的泰山北斗之一,化神后期大能……亲自来了?为了楚今依?
她突然很想给齐渐洪发个消息,上次他道心破碎之后是怎么缓过来的,她好像也要破碎了呢。
楚今依却好像没听见。
她还在喂谢锦风喝水,动作细致耐心。
喂完最后一勺,她用袖子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渍。
谢锦风忽然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很轻,没什么力气,但楚今依停下了。
谢锦风看着她,“你要去吗?”
楚今依想了想,
“等你好的差不多了吧,现在我可是去哪都得带着你。”
窗外天光大亮。
楚今依坐在床沿,看着谢锦风渐渐平稳的睡颜,又看了看自己掌心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灵光。
“绝对隔绝……上界才有……”
她低声重复虚影的话,眉头微蹙。
从前由于她没有修炼能力,所以她并没有关注这么多修炼等级势力划分方面的问题。
上界……听上去怪厉害的,跟这饲灵宗有关系吗?
还有那个天衍宗,又是个什么背景,打得过饲灵宗吗?
吞厄在她脚边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楚今依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黑团子,”她轻声说,“我们好像……得出趟远门了。”
吞厄:“呼噜……”
窗外的山道上,天衍宗掌门一袭白衣,负手而立。
他远远望着那座小院,神识轻轻拂过,却在触碰到房间外围那层淡金色残余灵力时,微微一滞。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