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梅芷叶点头:“正是。先前万佛寺那次之后,我爹娘听闻我几乎遇险,便立即招了会武的侍女入府,以防再遇。”
“说来还未曾正式向殿下道谢……其实那日之后,我爹时常想递拜帖呈谢礼到殿下那处,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说着,梅芷叶垂下眼睫,面上微红。
宁济轻笑:“此言差矣——梅小姐的谢礼,在下早已收到了。”
这回轮到梅芷叶疑惑了:“什么?”
宁济指尖轻叩杯沿,轻声道:“先前百花宴上,若非小姐从中周旋,想必即便是大理寺少卿,贵兄长也不会非要替在下辩解吧?”
“你……公子竟然知道?”
梅芷叶震惊:“难不成是……是展姑娘所言?”
“呃,嗯。差不多吧。”
宁济含糊道:“她已将当日诸事告知于我,其中干系,便可料想一二。”
“无论如何,此番多谢梅小姐。”
梅芷叶眼睫轻颤,微微扫过宁济的脸,目光倏忽而过。
“公子此恩,未有报万一。我……”
“笃——笃笃——”
一阵不轻不重的叩案声响起,难以忽视。
众人回过头去,便见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坐在东侧小桌前看她们,面无表情。
梅芷叶又惊又喜:“……金桦?!”
女子微微点了点头。
“谢天谢地!还好你没事!那帮人都甩掉了吗?”梅芷叶忙抢过去将她拽了来:“没有受伤吧?!”
金桦低声道:“没有。我跑得快一些,绕了些路,那些人就跟丢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的!”梅芷叶松了一口气:“快过来,同你介绍一番,我身旁这位是……”说到一半,她有些为难,看向宁济。
宁济会意,微微颔首道:“在下丁文,京中御史,近日来此地奉旨巡查。我身旁之人是此番随行侍女,名唤紫玉。”
金桦道:“见过丁大人。见过紫玉姑娘。”
于是彼此一一见了礼,便算认识了。在外毕竟说话不方便,宁济便遣紫玉借从人之名新开了两间房,借以让梅金二人歇脚。她则同梅芷叶回房议事。
“所以,”宁济整肃面色,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何会被人追赶?”
梅芷叶为难片刻,吞吞吐吐道:“此事说来有些话长……”
原来去岁江洲决堤淹田,致使江洲一带颗粒无收,灾情早已传入京中。
元盛帝拨了五万两赈灾银和二十万石米,特命用于赈灾建堤,安抚灾民。
“此事还是我爹爹和方相他们奏请的。”梅芷叶道,“正好梅家有一门生,名曰高参,在江洲德奚任县丞。有他看顾着,有些消息能传入京中。高参往常也时常通信来同我爹爹禀告江洲之事,但据他所说,江洲贪腐之风盛行,赈灾钱粮层层被克扣,就连本应早早动工的堤坝重修之事,也未曾有半分着落。”
“听闻此风愈演愈烈,防洪之事却毫无进展。我爹爹便奏请陛下派人南下,探查江洲堤坝监修之事。”
原来如此。
宁济道:“正巧。我便是奉旨来此巡查江洲水利之事的。”
她轻轻一笑,将御史手谕摊开。
梅芷叶瞪大眼睛:“竟然这么巧!”
宁济道:“不过我倒是还有一个问题。”
梅芷叶谨慎道:“公子请说。”
“梅小姐怎会突到访江南?”
“我,我是为散心……”梅芷叶囫囵道。
宁济似笑非笑看向她:“那么又为何会被那批恶徒追赶?”
梅芷叶含糊道:“此事说来话长……”
“梅小姐。”
“好吧好吧……”
梅芷叶唉声叹气,推过来一沓账册:“就是……这是高参的账本。记录的是他在江洲以来调查到的些许江洲地方官员的贪腐之证。”
宁济瞳孔微缩。
“所以说,高参给梅府的传信中附有此账本?……若如此,这位高县丞在何处?若是能将他请过来,恐怕探查江洲一事会容易得多。”
梅芷叶看一眼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他、他死了……”
“什么?”宁济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