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妖道立即停手,上下打量他。岂料,其中竟有昨日给默奚和凌鸢送药方的那个青狐小道。
“我见过他,并非借宿小妖!”青狐小道指着默奚喊道。
默奚缩着身子,胆怯且委屈地说:“小道长怕是认错了,我今日才刚到这里。”
众妖道不知该信谁,其中一妖道说:“先绑回去再说。”
话音未落,众妖一拥而上。
眼见骗术没起作用,默奚也不再伪装。他褪去眸中怯意,缓缓直起身来,待众妖道扑至跟前,纵身一跃,轻松躲了过去。
随即,他一挥宽袖,妖力犹如强大气浪,顿时便将众妖卷得东倒西歪,惨叫着滚落石阶。
默奚看也未看,转身便往石阶尽头掠去。他倒要看看,那上面究竟藏着什么,竟有一群小妖暗中把守。
就在这时,夜色骤然转暗,默奚不由得仰头望去,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巨犬从号居山上飞了出来。它的周身泛着赤色妖气,宽大的羽翼完全展开,遮住了月亮。
待月亮渐渐飘出来,借着青白的月光,默奚方才看清,那犬妖的嘴里竟还叼着一个人。
那人垂着手脚,毫无挣扎,似已失去意识。
此时,众妖道也已追了上来,正欲围攻,却见默奚顿时化作一缕妖气,追着那只双翼犬妖,消失在城东的夜色中。
猛地,议事厅的门被执事推开。他跌跌撞撞跑进来,语气急促地说:“落尘,落尘出现了,往永乐坊去了。”
凌鸢霍然起身,暗自观察不久前才返回议事厅的乾掌事。见他神情严肃而冷静,一边招呼着其他执事,一边快步向外走去,不禁心生怀疑。
“此妖凶恶,阁主不可贸然前往。”傅掌事连忙拦住凌鸢。
凌鸢二话不说,向傅掌事微微颔首,跑出议事厅。
傅掌事虽略作迟疑,却也立刻跟了出去,行至镇妖司外,仍想阻拦凌鸢涉险。
“我不是镇妖司的执事,不由掌事调遣。”凌鸢望着乾掌事的身影,目光坚定。
气氛骤然紧绷,傅掌事看了乾掌事一眼,立道:“乾掌事留在司中待命,我亲自带人抓妖,阁主的安危也交给我吧。”
不等乾掌事提出异议,他当即唤来另外四名执事,一同前往永乐坊。
事情转变得太过突然,被留下的执事不知所措。
其中一人忍不住揶揄:“平日里也不见他这般积极,怕是想讨好那阁主,让她在长老面前为他美言几句。”
曹执事却走到乾掌事身侧,两人互望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镇妖司。
片刻之后,镇妖司众人刚赶到永乐坊,妖市传来“天狗又出现了”的喊声。
闻声,凌鸢疾步奔去,余光恰巧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闪入迎客楼后方。
是默奚。凌鸢脚下微顿,迟疑间,傅掌事已跟了过来。她权衡一番,终究没有追上去。
妖市已乱作一团,众多妖兽围拢在一处。傅掌事拨开人群,凌鸢紧随其后,便见孟极正缓缓从地上坐起身来。
凌鸢心头一惊,站在傅掌事身后,向他使了个眼色。孟极立刻会意,假装不认得她。
“出了何事?”傅掌事蹲在孟极身边问道。
“是那只天狗。”孟极抬手向身后指去,“叼起一个女子,往那边跑了。”
傅掌事不疑有他,立刻吩咐执事们往妖市深处搜寻。然而,凌鸢却悄悄退出人群,独自朝迎客楼旁的小巷走去。
腕间锁妖环泛起微光,灵线从金环里伸出来,指向暗巷深处。凌鸢循着灵线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间寻觅默奚的身影。
突然,身后屋顶响起清脆的“咔”声,似是有人在瓦片上疾驰。凌鸢立即警觉起来,迅速抽出赤鞭,猛然回身,却见傅掌事从屋顶飘然而落。
“永乐坊里妖兽众多,阁主切勿脱离我的视线。”他拉住凌鸢,满脸担忧之色。
凌鸢暗自松了口气,面色却不动声色:“落尘终于现身,我岂能放过他。”
说罢,她握紧赤鞭,循着灵线继续疾行。不多时,便见两只巨犬正缠斗在一起。
默奚与落尘过招数个回合,始终胜负难分。蓦地,落尘发出一声怒吼,四爪顿时燃起火焰,腾空而起,朝默奚猛扑过去。
火焰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在那里!”执事们看到半空中的火光,迅速朝他们围拢过去。
凌鸢与傅掌事赶到之时,执事们正在与两只大妖酣战,但她很快便发现,执事看似同时对付两妖,但实际上,他们只对默奚步步紧逼。
凌鸢手腕一抖,赤鞭破空而出,在默奚与执事之间落下,刹那间瓦片纷飞,硬生生将双方隔开。
趁此间隙,落尘猛然一跃,向远处逃去。凌鸢反应极快,立即追了上去。默奚正要跟上,却被横过来的长剑拦住去路。
执事们的攻势竟比方才更加猛烈。
不好,怕是中计了。默奚心中生出不详的预感。
与此同时,凌鸢紧追着落尘,在错落的屋顶上飞奔。落尘回头张望,见她已近在咫尺,竟闪身躲进了无人的暗巷。凌鸢不及细想,也跟着跳了下去。
朦胧月色下,浑身漆黑的落尘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赤色妖瞳更显诡异。他警惕地凝视着凌鸢,向后退去。
凌鸢扬手一挥,赤鞭如灵蛇般袭向落尘,封住他的退路。
落尘迅速突围,凌鸢步步紧逼。就在这时,落尘眸光一凛,突然僵住,任由赤鞭缠上身体。
下一瞬,落尘周身燃起赤红的火焰,竟将赤鞭烧成了灰烬。
凌鸢看着光秃秃的鞭柄,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愣神之时,后颈骤然吃痛,一阵酥麻感瞬间袭遍全身。
不好,中计了。凌鸢心道,却已来不及反应,视线逐渐模糊,身体缓缓向地面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