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林三笑猛地跃出,左手印章印向老丹师怨灵,右手铜镜照向年轻怨灵!
印章的白光照在老丹师身上,他动作一滞,眼中闪过片刻清明:“这是……守拙印?你是王师弟的……”
铜镜的黑光照在年轻怨灵身上,镜面映出他腐烂的脸,他发出惊恐的尖叫:“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趁两人失神的瞬间,林三笑如鬼魅般绕到他们身后,双手齐出,抓住那两根控魂钉,用力拔出!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阁楼。两根控魂钉离体的瞬间,化作两缕黑烟消散。两个怨灵抱头痛吼,周身黑气剧烈翻腾,形态在虚实之间不断转换。
许久,黑气渐渐平息。
老丹师怨灵恢复了些许生前的模样,是个面容清癯的老者。年轻怨灵的腐烂脸也愈合了大半,露出原本清秀的面容。
“我们……”老丹师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年轻弟子,“明儿,我们死了多久了?”
“师父,我……我不知道。”年轻怨灵茫然道。
林三笑松了口气,看来拔掉控魂钉后,怨灵恢复了部分神智和记忆。
“两位前辈,你们已经离世至少三十年了。”他拱手道,“晚辈林三笑,受王老瘸前辈所托,来此寻找解毒丹方。”
“王师弟……”老丹师眼神复杂,“他还活着吗?”
“王前辈三个月前……已经仙逝了。”
老丹师沉默片刻,长叹一声:“终究还是没逃过。当年我们师徒发现有人用阴魂砂炼丹,正要上报,就被灭口。魂魄被抽出,钉上控魂钉,困在此处永世不得超生。”
“灭口者是谁?”
“丹房……刘长老。”老丹师眼中闪过恨意,“还有执法堂的周副堂主。他们是一伙的。”
果然。
林三笑又问:“两位前辈可知,他们在谋划什么?”
“祭祀大典。”年轻怨灵明儿接话,“他们要用魂种控制弟子,在大典上血祭,开启……开启某个封印。”
“什么封印?”
老丹师摇头:“不清楚,只隐约听他们提过‘古战场核心’、‘上古遗宝’之类的。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当年我们就是偷听到这些,才遭灭口。”
林三笑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
“两位前辈,如今控魂钉已除,你们可以转世了。”
老丹师却摇头:“魂魄被困太久,已经残缺,转世无望了。不过……”他看着林三笑,“我们能帮你最后一次。”
“前辈请说。”
“藏书阁三楼,有个暗室。当年王师弟在那里藏了样东西,说是能扳倒刘长老的铁证。”老丹师指向楼梯,“但暗室有阵法守护,只有守拙印章能开。你既然有王师弟的印章,就上去取吧。”
“多谢前辈。”
林三笑行礼,转身走向三楼。
“等等。”老丹师叫住他,“暗室里……有王师弟留下的一缕残魂。他看到你,应该会很欣慰。”
林三笑点头,深吸一口气,走上三楼。
三楼比一二楼小很多,只有三排书架,但书架上空空如也,积满灰尘。正中央的地板上,有个不起眼的圆形阵图,阵图中央有个凹槽,正好是守拙印章的大小。
他将印章放入凹槽。
“咔哒咔哒——”
机括转动声响起,地板缓缓下沉,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间小小的石室。
石室里只有一张石桌,一把石椅。桌上放着一个铁盒,盒盖敞开,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账簿。
而石椅上,坐着一个人——或者说,一道虚影。
正是王老瘸。
他的残魂已经很淡了,几乎透明,但还能看出生前的模样:佝偻着背,脸上皱纹深刻,眼神却明亮如星。
“来了?”王老瘸开口,声音直接在林三笑脑海中响起,“能看到因果线的小子。”
“前辈。”林三笑恭敬行礼。
“不用多礼。”王老瘸的虚影笑了笑,“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这本账簿,记录了刘长青和周震岳三十年来所有的龌龊事:私吞宗门资源、炼制禁药、残害同门……还有他们和某个神秘组织的往来信件。”
林三笑翻开账簿,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账目和记录,最后几页还夹着几封密信。
“神秘组织?”
“自称‘幽冥殿’,来自中州。”王老瘸语气凝重,“他们的目标,是古战场核心封印的那件东西。刘周二人是他们在青云宗的棋子。祭祀大典那天,他们会里应外合,破开封印。”
“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王老瘸摇头:“不知道,但肯定很危险。五十年前那场祭祀,就是因为有人想打它的主意,才导致九位守阵长老全部陨落。那次事件后,掌门就下令永久封印核心区域。”
五十年前……老乞丐就是那时候失去眼睛的。
所有线索都连上了。
“前辈,我该怎么做?”
“账簿交给戒律堂,但不要全交。”王老瘸说,“留几页关键的在手里。然后,去找掌门。他应该还活着,只是被某种阵法困住了。救出他,主持祭祀大典,才能阻止刘周二人。”
“掌门在哪?”
“就在主峰,但他闭关的静室被‘九幽锁魂阵’封锁,从外面打不开,只能从内部破解。”王老瘸顿了顿,“但我听说,静室有条密道,通往……后山乱葬岗。”
乱葬岗?
林三笑猛然想起老乞丐。难道他知道密道?
“还有,”王老瘸的虚影开始消散,“小心你身上的那条混沌线。我生前最后一眼,看到了它……它连接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某个……恐怖的存在。好自为之。”
话音落,虚影彻底消失。
林三笑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收起账簿,走出暗室。回到二楼时,老丹师师徒的怨灵还在。
“拿到了?”老丹师问。
“拿到了。多谢前辈指点。”
“不用谢。我们师徒在此困守三十年,今日终于能解脱了。”老丹师看向年轻弟子,“明儿,走吧。”
两道虚影相视一笑,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怨念线全部消失,藏书阁恢复了平静。
林三笑下楼,经过大厅时,那个被吸走精气的杂役已经醒了,正茫然地坐在书案前。林三笑没打扰他,悄悄离开了藏书阁。
回到丹房后院时,钱管事还在打鼾,线香刚刚燃尽。
完美的时间差。
林三笑若无其事地继续干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怀里那本账簿,沉甸甸的。
午时收工,他回到杂役院,将自己关在屋里,仔细研读账簿。
越看越心惊。
刘长青和周震岳做的恶事,远超想象。除了阴魂砂,他们还走私宗门灵草、倒卖功法、甚至暗中抓捕散修做炼丹试验。账簿最后一页,记录着他们和幽冥殿的往来:对方每月提供大量资源,要求他们在七月中完成祭祀,打开封印。
“幽冥殿……”林三笑念着这个名字。
能让两位宗门高层甘心做棋子,这个组织的势力恐怕大得吓人。
他按照王老瘸的建议,将账簿拆成三部分:一部分是普通的贪污证据,可以交给戒律堂;一部分是阴魂砂相关,要留着和苏晚晴商议;最后一部分是关于幽冥殿的,暂时谁也不能给。
做完这些,已是傍晚。
小豆子来敲门:“林哥,苏师姐找你,在院外。”
林三笑收拾好东西,来到院外。
苏晚晴站在一棵槐树下,脸色凝重。看见他,第一句话就是:“出事了。”
“怎么了?”
“戒律堂今天去抓刘长青,扑了个空。”苏晚晴低声道,“他提前得到风声,跑了。而且……丹房的地火室发生爆炸,死了三个杂役,说是炼丹事故,但我怀疑是灭口。”
林三笑心中一沉。
打草惊蛇了。刘长青一跑,对方肯定会有新动作。
“账簿我拿到了。”他将第一部分证据交给苏晚晴,“这些足够让戒律堂正式立案,但光抓刘长青没用,关键在周震岳和幽冥殿。”
苏晚晴接过账簿,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群畜生……”她咬牙,“我这就回戒律堂,请师父出面,直接扣押周震岳!”
“等等。”林三笑拦住她,“周震岳是执法堂副堂主,没有铁证,戒律堂动不了他。而且我怀疑……戒律堂内部也有他们的人。”
苏晚晴一震:“你是说……”
“否则刘长青怎么提前知道风声?”林三笑沉声道,“师姐,此事必须谨慎。先把这些证据交给你师父,让他暗中调查戒律堂的内鬼。至于周震岳……我来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王老瘸说,掌门可能还活着,被困在主峰静室。”林三笑看向乱葬岗方向,“我要去找一条密道。”
苏晚晴沉默片刻,点头:“好,分头行动。但你小心,周震岳不会坐以待毙,他可能会……”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钟声!
“铛!铛!铛!”
一连九响,响彻整个青云宗。
苏晚晴脸色大变:“九响警钟……是最高级别的警报!出大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主峰方向奔去。
钟声还在回荡,一声比一声急促。
山雨,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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