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血印追踪，元婴之威
执法堂地下的密室弥漫着血腥气。
周震岳倒在墙角的血泊中，胸口凹陷，七窍渗血，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但诡异的是，他额头上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印记如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林三笑站在密室入口，凝神盯着那个印记。触线境大成的感知告诉他，这不是普通的伤势标记，而是……某种定位和通讯的符印。
“血魂印。”凌霄真人走到他身边，脸色凝重，“幽冥殿的独门秘术。施术者可将一缕分魂寄托在印记中，既可远程操控宿主，也能在宿主濒死时降临。周震岳这是……把自己卖给了幽冥殿主。”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血魂印猛然亮起暗红色的光。周震岳的身体如提线木偶般僵硬站起，脖子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双目睁开——眼白全黑，瞳孔赤红。
“桀桀桀……”一个完全不同于周震岳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沙哑、苍老，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凌霄，五十年不见，你还没死啊。”
凌霄真人神色不变：“幽冥殿主，既然来了，何不现出真身？附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未免有失身份。”
“真身？”周震岳——或者说幽冥殿主——咧嘴笑了，笑容狰狞，“本座的真身正在中州闭关，区区东荒，还不值得本座亲自跑一趟。不过……”他转头看向林三笑，赤红的瞳孔中闪过贪婪，“这小子身上的混沌线和南明离火，倒是值得本座分出一缕神念。”
林三笑感到一股恐怖的威压锁定自己，如万丈深海压顶，连呼吸都困难。这是元婴期的威压，哪怕只是一缕神念，也远非炼气期能抗衡。
但他没有退。
混沌线在识海中疯狂旋转，混沌真火自动护主，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混沌色火焰外衣。火焰与威压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咦？”幽冥殿主轻咦一声，“竟然能抗住本座的威压？有意思。看来混沌线比本座想的还要神妙。”
他抬起手——周震岳的手，五指成爪，爪尖泛起漆黑如墨的光：“那就让本座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成色。”
一爪抓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抓。但这一抓，林三笑却感觉周围的空间都被禁锢了！所有退路被封死，连因果线都被冻结！
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凌霄真人一步踏出，挡在林三笑身前。他单手结印，掌心浮现一枚青色玉符——正是掌门令牌！
“青云护佑，万法不侵！”
玉符爆发出璀璨的青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爪前。爪与屏障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凌霄，你伤势未愈，挡不住本座。”幽冥殿主冷笑，爪力加重。
屏障出现裂痕。
凌霄真人脸色一白，嘴角溢血。他强行破阵本就伤及本源，此刻硬抗元婴期的一击，更是雪上加霜。
“掌门！”林三笑急道。
“别管我！”凌霄真人咬牙，“找机会……毁了血魂印！只要印记一毁，他的神念就会消散！”
毁了血魂印？
林三笑看向周震岳额头那个蠕动的印记。印记深植神魂，与周震岳的因果线紧密纠缠，强行摧毁会连同周震岳的神魂一起抹杀。
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凝神观线，触线境的感知全面展开。血魂印的因果线极其复杂：一条粗壮的黑线连接着遥远的幽冥殿主本体，数十条细线连接着周震岳的神魂节点，还有无数蛛网般的线延伸向密室各处——那是幽冥殿主通过印记感知外界的“触须”。
要摧毁印记，必须同时斩断所有连接线，而且要在瞬间完成。否则幽冥殿主会察觉，提前引爆印记，后果不堪设想。
林三笑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识海。混沌线感应到危机，旋转速度达到极致，混沌真火在经脉中奔流。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观”或“触”，而是尝试……“织”。
触线境大成后，他已经摸到了织线境的门槛。虽然还不能主动编织因果，但可以短暂地“加固”或“弱化”已有的线。
他要做的，是弱化血魂印与周震岳神魂的连接，同时强化印记与幽冥殿主本体的连接。这样，在摧毁印记的瞬间，大部分反噬会顺着强化后的线冲向幽冥殿主本体，而不是周震岳。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操作，需要同时操控数十条因果线，且不能有丝毫差错。
林三笑闭上眼，双手虚按。指尖，混沌真火化作无数比发丝还细的火焰丝线，悄无声息地飘向那些因果线。
第一缕火焰缠绕上血魂印与周震岳的连接线，不是烧灼，而是“渗透”。混沌真火融入因果线，沿着线体流动，所过之处，线的结构被暂时弱化。
第二缕，第三缕……
林三笑的额头渗出细汗。同时操控这么多火焰丝线，对神魂的消耗巨大。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幽冥殿主就会察觉。
密室中央，凌霄真人还在苦撑。屏障的裂痕越来越多，他已经单膝跪地，全靠掌门令牌支撑。
“凌霄，放弃吧。”幽冥殿主的声音带着戏谑，“为了一个炼气期的小子，值得吗？”
凌霄真人不答，只是又吐出一口精血喷在令牌上。令牌青光大盛，裂痕暂时修复，但谁都看得出，他已是强弩之末。
快了……就快了……
林三笑咬牙坚持。最后一条连接线也被混沌真火渗透，现在，所有血魂印与周震岳的连接线都被弱化了七成。
接下来，强化与幽冥殿主本体的连接。
他调转火焰丝线，缠绕向那条粗壮的黑线。这一次不是弱化，而是“加固”。混沌真火融入黑线，让线的结构更加凝实，传导性更强。
完成！
林三笑睁开眼，看向凌霄真人，微微点头。
凌霄真人心领神会，猛然爆喝：“就是现在！”
他不再防御，而是将所有力量注入掌门令牌，令牌化作一道青色光柱，直冲天际！
“护山大阵，开！”
整个青云宗震动！七十二峰同时亮起青光，无数符文在空中交织，组成一个巨大的青色光罩，将整个宗门笼罩！
护山大阵，青云宗立宗八百年的底蕴，全力开启！
幽冥殿主脸色一变：“你疯了？！护山大阵每开启一次，要消耗三成地脉灵气！你这是要断了青云宗的根基！”
“只要能灭了你，值得！”凌霄真人咳血大笑。
护山大阵的威压如天地倾覆，压向幽冥殿主的神念。周震岳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出现裂痕，显然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挤压。
就是现在！
林三笑暴喝一声，双手合十，所有混沌真火丝线同时发力！
“因果，断！”
弱化的连接线齐齐断裂！强化的黑线将断裂的反噬全部导向幽冥殿主本体！
“不——！！！”
幽冥殿主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周震岳额头上的血魂印猛然炸裂！暗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却被护山大阵的青光死死压制。
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黑袍老者的虚影在挣扎、怒吼：“凌霄！林三笑！本座记住你们了！待本座真身降临，定要你们魂飞魄散，青云宗鸡犬不留！”
声音越来越弱，最终随着光芒一起消散。
周震岳的身体软软倒地，额头血肉模糊，已经没了气息。血魂印被毁，连同他的神魂一起抹杀了。
密室重归寂静。
凌霄真人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但眼中带着欣慰：“成……成功了……”
林三笑也几乎虚脱，刚才那一番操作消耗了他九成神魂之力。他强撑着走到凌霄真人身边，取出一枚赤阳丹：“掌门，快服下。”
凌霄真人摇头：“赤阳丹解阴魂砂有用，但对本源之伤无效。我……我需要闭关疗伤。”
他看向林三笑，眼神复杂：“林小友，你又救了我一次。”
“掌门言重了。”林三笑扶起他，“我们先出去。这里……不宜久留。”
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出密室。外面，战斗已经结束。在护山大阵的加持下，执法堂的余孽很快被镇压。各峰长老正在组织弟子善后，救治伤员。
孟秋寒看到凌霄真人出来，连忙迎上：“掌门！您……”
“我没事。”凌霄真人摆手，“孟长老，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