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呆了——四个筑基初期，围攻三个炼气期（他们看不出林三笑的真实境界），居然没占到便宜？
“住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那个游方郎中打扮的老者。他缓缓起身，走到两拨人中间。
“渡生渡口，禁止私斗。这是规矩。”
他说话很慢，但每个字都如重锤敲在心上。那四个黑衣人脸色微变，显然认得这老者。
“药老，这是我们的私事。”女子咬牙道，“还请行个方便。”
“私事？”药老瞥了她一眼，“‘紫煞殿’的人，什么时候敢在东荒地界撒野了？是你们殿主给你们的胆子，还是……幽冥殿主？”
紫煞殿！
林三笑心中一凛。这也是中州的一个邪道宗门，势力不如幽冥殿，但行事更加诡异狠辣。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冲着火鳞兽来的？
女子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我们走。”
四人收兵，狠狠瞪了林三笑一眼，转身离开客栈。
药老看向林三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小子，你惹上麻烦了。紫煞殿盯上的东西，不死不休。而且……”他顿了顿，“他们只是先锋，后面还有更厉害的。你最好……赶紧渡江。”
说完，他背起药篓，也离开了。
客栈里恢复喧闹，但看向林三笑三人的目光都带着敬畏和……怜悯。
惹上紫煞殿，在这三不管地带，基本等于判了死刑。
“三笑，现在怎么办？”苏晚晴低声问。
“渡江。”林三笑当机立断，“今晚就走，不能等到明天。”
三人结了账，匆匆离开客栈。
渡口还有最后一班夜船，船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见三人急着渡江，也没多问，收了钱就开船。
船至江心，夜色如墨，只有船头一盏油灯照明。江水滔滔，船身摇晃。
林三笑站在船头，凝神观线。
江面上，因果线很乱——有水流的自然线，有鱼虾的生命线，还有……几条熟悉的紫黑色线！
紫煞殿的人，跟来了！
而且不止四个！
他猛然转头，看向船尾。
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紫金长袍的中年人，负手而立，面容儒雅，像个教书先生。但林三笑能看到，他身上的因果线粗如巨蟒，颜色深紫近黑，核心处有个“吞噬”的漩涡——修为至少筑基后期！
“小友，这么急着走？”中年人微笑，“本座还没好好看看你那灵宠呢。”
他一步踏出，如鬼魅般出现在船头，与林三笑相距不过三尺。
压力如山！
林三笑感到呼吸都困难，这是境界的绝对压制。筑基后期，离金丹只差一步，远非现在的他能抗衡。
“前辈何人？”他强作镇定。
“紫煞殿，四护法之首——紫煞真人。”中年人语气温和，“小友，把你肩上的火鳞兽给我，我可以饶你们一命。否则……这渡生江，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船夫吓得浑身发抖，跪在船尾不敢抬头。
苏晚晴和阿木拔剑，但握剑的手在颤抖——差距太大了。
林三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紫煞真人？好大的名头。但你以为……我会信你？”
他肩上的火鳞兽忽然仰天长啸！
不是兽吼，而是……龙吟！
啸声中，火鳞兽体型暴涨！从猫儿大小，瞬间化作三丈长的赤红巨兽！鳞甲如铁，四爪如钩，口中喷吐混沌真火，威势骇人！
这才是它的真身！之前一直缩小体型，是为了节省能量。此刻危机当头，不再隐藏！
“成年火鳞兽？！”紫煞真人脸色一变，“不对，这火焰……是混沌真火！你竟然让它融合了混沌真火？！”
他眼中贪婪更盛：“好！好！这等异兽，合该归我！”
他伸手虚抓，一只紫色巨掌凭空出现，抓向火鳞兽！
火鳞兽喷火抵挡，但紫掌威力太大，火焰被一掌拍散！
差距太大了。
林三笑咬牙，双手结印，识海中的混沌线疯狂旋转。他要强行编织因果——不是攻击，而是……“借力”！
借谁的力量？
借这渡生江的力量！
江有灵，水有魂。渡生江存在千年，不知埋葬了多少生灵，积累了无数因果。这些因果，现在都是林三笑的“弹药”！
“以混沌为引，以因果为桥，借江河之力，斩妖除魔！”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化作血雾，融入江面。
刹那，整条渡生江沸腾了！
无数因果线从江底升起，缠绕向紫煞真人！这些线有溺死者的怨念，有沉船的执念，有江妖的恶意……千年积累，一朝爆发！
紫煞真人脸色大变：“你疯了？！强行借江灵之力，你会被反噬而死！”
“那又如何？”林三笑七窍流血，但眼神坚定，“想杀我的人，先问过这条江！”
因果线如锁链，将紫煞真人死死缠住！他怒吼挣扎，但千年因果何其沉重？饶他是筑基后期，一时也挣脱不得。
“走！”林三笑对苏晚晴和阿木吼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不！”苏晚晴不肯。
“快走！”林三笑嘶吼，“我有办法脱身！你们在，我反而分心！”
苏晚晴看着林三笑决绝的眼神，一咬牙，拉起阿木，纵身跃向对岸——距离不远，以他们的修为能过去。
船夫也跳江逃命。
船上只剩下林三笑、火鳞兽，和被因果线困住的紫煞真人。
“小子，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紫煞真人冷笑，“等我挣脱，定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那你得先挣脱。”
林三笑盘膝坐下，双手按在船板。混沌真火顺着手掌涌入船体，整条船开始燃烧——不是普通火焰，是因果之火！
他要……烧船渡劫！
船是载体，承载着江灵之力。烧了船，因果线会暂时固化，困住紫煞真人更久。而他自己，则要借火遁走。
这是险招，九死一生。
但别无选择。
火焰冲天而起，整条船化作火海。
林三笑在火焰中站起身，看向对岸苏晚晴和阿木的身影。
“等我。”
他轻声说，然后纵身一跃，投入江中。
不是逃跑，而是……顺江而下。
江底有暗流，有漩涡，有千年因果。他要借江遁走，让紫煞真人找不到。
火鳞兽化作流光，没入他体内。
火焰渐渐熄灭，船沉入江底。
紫煞真人挣脱因果线，站在江面，脸色铁青。
他感应不到林三笑的气息了——那小子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好得很。”他咬牙，“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我紫煞殿要杀的人，从没有逃得掉的！”
他转身，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夜色中。
而对岸，苏晚晴和阿木站在江边，看着沉船的江面，眼中含泪。
“他会回来的。”阿木低声道，“林大哥答应过。”
“嗯。”苏晚晴握紧剑柄，“他会回来的。而我们……要变强。强到下次，能站在他身边，而不是只能逃跑。”
两人转身，走向望中城。
夜色中，渡生江滔滔东流。
而林三笑，正顺流而下，前往未知的远方。
中州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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