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屿市。
城北的朝思墓园,位置高、规模小,所以平日里几乎没有人来。
而白异就坐在角落的墓碑上,两条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一只野猫走过来,突然冲着他的方向弓起背,龇牙:
"喵喵喵!!"
"去去去,冲着空气喊什么呢。"
道路的尽头,守墓人拿着大扫帚快步走来,用扫把尖轻轻把猫赶走后,再一点点扫着地上的落叶。手一摆,扫把尖竟直接穿过了白异的小腿。
白异低头看了一眼,接着晃。
守墓人扫完地,开始弯腰整理贡品,此时正是酷暑,烈日当头,他的脑门上满是汗水,而白异却清清爽爽。
原因很简单。
他是鬼。
白异看着硕大的太阳,舒坦地呼出一口气。
做鬼真好啊,又凉快,又潇洒。
正感慨着,一道声音突然闯入脑海:
"世界将要毁灭,必须保护救世主黎寻归。"
什么?
白异一愣,这声音不男不女,倒透着一股神秘。可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要怎么...
“哇啊!”
忽然,轻如薄烟的身体猛地一沉,屁股下传来坚硬的石碑触感。周围的风声、炎热的阳光和草木的气味同时涌进来,塞满了他的脑子。
原本无需在意的墓碑弧度变得陌生,他身体一歪,直接朝旁边栽了下去。
"哎呦!"
白异咚的一声摔在地上,立刻蜷缩成一团,腰侧一抽一抽的颤抖。
疼吗?
倒也不算,只是隐约感觉到一些细微的触感,可是身体自动摆成了合适的姿势。
白异一脸茫然地站起来。
怎么可能?他是鬼啊。
而一直看不见他的守墓人听到动静猛地转身,眼睛一竖:
"你是谁,混进来干什么的?怕不是偷吃贡品的贼吧?"
"我?"
白异赶紧站起来:
"等等,你能看见我?"
"废话!"
守墓人举起扫帚:"你要再不走,我可就要揍你出去了!"
“别别别!”
白异心里苦,这家伙他不知道看了多少年,现在却完全不认识他。
他拍拍裤子上的土,这才发现手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文件夹。来不及细想,他抓起东西转身就跑。
脚下是坚实的土地,阳光洒在身上,他要被晒化了。炎热的空气吸入、吸出,卷起热浪。
"天呐…"
好热,好难受。
这就是人类在夏天的感受吗?
他躲进阴凉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文件。
居然是一份上任说明书。
"南郊训练场…"
白异无奈地一抹脸。
所以他是去当保姆了?
他往下翻,里面居然还夹着点现金。行吧,好歹是那不知名声音最后的仁慈了。
他伸手拦了辆车,直奔训练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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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郊训练场。
最新一届的异能者正在操场上整队。
今天是每个小队分配教官的日子,黎寻归作为第六小队的队长,扫了眼正低声讨论的三个队友。
"都站好,有人来了。别给教官留下不好印象。"
许洋挠挠头发:“哪有人,这不都说话呢。”
“嘘。”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操场另一头传来。
哒、哒。
许洋惊讶地看了黎寻归一眼,就被来人吸引了目光。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手持一把巨大的黑伞,面无表情。即使五官较为柔和,也冲不散他身上淡淡的“死人感”。
说实话,要不是周围确实是熟悉的操场,许洋甚至以为鬼域里的鬼跑到现实里来了。
那人张开嘴,声音有些干涩:
"谁是黎寻归?"
周围人的目光唰唰射了过来,许洋看见黎寻归的嘴角往下撇了撇,走上前去,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清。
"是我,请问有什么事?"
白异翻开文件,看了眼上面的照片,再看看眼前的人:
"走,打鬼域去。"
"啊?"
白异见黎寻归还站在原地,催促道:
“走,打鬼才能变强,对吧?”
保护有什么劲,干就完了。
黎寻归无奈地抹了把脸:
"教官,您的文件麻烦给我,我需要核对,还需要同培训基地汇报,不能现在就去打,请您谅解。"
“恩。”
黎寻归伸手接过面前人随手递来的文件夹,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
好凉。
被他碰到的手猛地缩了回去,黎寻归下意识说了句抱歉,转身快步离开。
等到了队员们身边,他语速很快地说:
"你们去收拾行李。15分钟后校门口集合。许洋,帮我把包拿上,我去教务处送文件。"
他一路走进行政楼,目光扫过那个黑色壳子的文件夹。左右看看,四下无人,他没有犹豫,立刻翻开查看。
"这人是谁?"
黎寻归的目光快速扫过,有些不安。
为何第六小队被分配的不是那些经常出现的B级资深教官?
姓名:白异。
个人介绍只有几行字,从外国来,这不寻常,人也不寻常。
早就听说有些回国的异能者当教官镀金,这人不会是吧?
他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合上夹子,恢复原状,快步走向办公室。
另一边,白异站在操场边缘,虽然只等了几分钟,但在这个连人都受不了的夏天,他更是每秒都在煎熬。
终于,黎寻归带着三个人走了过来。
"一、二、三、四。"
白异翻了翻手册,数量对上了。
"走。"
他说完就转身,率先向外走去,没再说话。
黎寻归打个手势,示意其他队员跟上。看着眼前人不算宽厚的身影,心下泛起嘀咕。
完事了?真去打鬼域?
别说教官对学员应有的自我介绍和战术安排,白异就连眼神也吝啬分给他们一个。
不能真是坑货吧?
走在前面的白异不知道他们心思,掏出手机,笨拙地戳弄几下,开始寻找。
校门外,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已经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