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阴影里，传来沉重拖沓的脚步声。

男人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灰色工装，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横着一道凸起的疤。手里提着一把造型古怪的长枪，枪身外壳全是划痕，金属泛着冷光，沉甸甸的。

看到几人的瞬间，他没有犹豫，枪口抬起来，对准黎寻归的脑袋。

白异瞪大眼睛，脚往前迈了一步。刚一动，下面的金属尖刺立刻涌起来，互相交错，碰撞出尖锐的声响。

一只手拦在白异身前。

莫一舟紧抿着嘴，表情严肃，脑袋后面的小辫子散了大半。

"先别去，你落到那台子上，这些刺当场就能给你扎穿。而且他手里还有枪。"

男人看着这一幕，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白异身上，抬了抬枪口：

"不来，就看他们死。简单的选择。"

黎寻归看着指着自己的枪口，没犹豫，朝左跨出半步，把身后三人严严实实挡住。他握紧长刀，脑子转得飞快。

"教官，他是冲你来的！你别过来！"

男人根本没理黎寻归，甚至没看他一眼，只对着白异扬了扬下巴，另一只手敲敲墙壁。

"我数三声。"

随着敲击，通道两侧的尖刺开始伸缩，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朵疼。

"一。"

下方的尖刺继续滚动，锋利的尖端在顶灯下泛着冷光。

"二。"

"三！"

白异脚下一蹬，跃向台子。

砰！

枪口掉转，扳机扣下，一道蓝色的能量光束撕开昏暗的空气，直扑白异。

"找死！"

男人左手抬起。

咔嚓——轰！

尖刺全部扭转方向，连同墙壁上的暗刺，从四面八方暴涨出来，扎向半空中的白异。

白异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一根粗大的尖刺眼看就要贯穿胸膛，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身，整个人拧成了一个不可能的姿势。

噗嗤！

金属尖端贴着肋骨擦过，撕开防弹外套，连带皮肉一起豁开。血飞溅出来，染了深处的墙壁。

"教官！"

远处传来黎寻归的喊声。白异眉头都没皱，借着这根刺的侧面，脚尖一蹬。

砰！

借力变向。

男人的第二枪到了。

这一枪打在他唯一的落点上，能量弹擦着小腿飞过，高温燎焦了裤脚，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血痕。

"怎么可能？！"

男人看着那个浑身是血、速度不减反增的人，眉头一皱，连黎寻归也顾不上了，死扣着扳机不松手，光束一道接一道倾泻出去。

砰砰砰！

枪口抖得不成样子。蓝色的光束把地板和墙壁打得全是焦黑的坑。

白异在空中把身体往左一扭，躲开一道光束，脚踩在一根正在升起的尖刺侧面，借力往前跳。

但攻击太密了。

一道光束打中了左肩，血哗啦溅出来。白异身子一歪，刚落地，地上一根粗大的尖刺钻出来，扎透了他的小腿肚子，把整个人钉在地板上。

"教官！"

"别管我们！躲开啊！"

后面传来黎寻归和夏羽的喊声，一波接一波。

白异没空理会，也没工夫去管伤口。他盯着男人还在乱晃的枪口，咬着牙，两条腿绷紧，用力往上一拔。

嘶啦——

肉被金属硬生生割开的声音。

小腿上豁了一个大口子，血流得满地都是。白异好像感觉不到疼，脚掌在地上跺了一下，整个人再次弹射出去。几根巨大的铁刺快要合拢的时候，他一缩身子，硬是顺着缝隙冲了出来。

哐当！

男人还没来得及换弹，一只满是血的手已经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发烫的枪管。

白异抓得死紧，手腕往下一压。

男人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被硬生生扭了一下，疼得使不上劲。那把死沉的怪枪脱了手，砸在地面上，掉进下面的尖刺坑里，摔成一堆废铁。

白异没停，借着前冲的劲头，握拳，照着男人的脸砸过去。这人反应快，看到拳头过来，缩脖子，上半身往后一仰，胳膊抬起来挡了一下。

砰。

拳头重重砸在男人胳膊上。

男人哼了一声，被打得向后滚出去，摔在地上。

白异正要追上去。左边小腿一阵无力，抬不起来了。

"嘶。"

身体不受控地歪向一边，动作一顿。

就这一瞬。

地上的男人连滚带爬站起来，钻进了通道深处的黑暗里。一边跑，一边从腰后摸出一把普通的手枪。

砰！

回头乱开了一枪，子弹擦着白异的鞋底打在地板上。

白异收回脚步，盯着深处那片漆黑的地方，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跑得真快。

直到确认那家伙彻底没影了，后面一直紧绷着的黎寻归才长出一口气。他那只一直横在许洋他们身前的胳膊放下来，肌肉都有点僵了。

通道里那些乱动的尖刺也停了下来，静静立在台子下面和四周，密密麻麻的，只露出小小的台子。

对面传来喧哗声：

"走！在那边！"

几个教官接连跳上台子，一看尖刺，立刻把自己的学生拦住：

"都别动！比赛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