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璁把我带到她的车上。
马车咕噜噜向外滚去,我和王璁在车厢里面对面坐着。
氛围微有些憋闷,我索性把车窗的帘子掀开,挑着往外看。
“殿下要去哪?”王璁问我。
我看着外面热闹的街景,挤挤攘攘的人群,“把我随便找个地方放下就行,我自己认路。”
“此举不妥,”王璁说,“殿下是想去李家,还是想去哪里玩,我送殿下去便是了。”
“行吧,”我拍拍手放下帘子,“我要去司马家。”
“你要去找司马紫虚?”王璁问。
“嗯,”我皱了皱眉,“怎么了?”
王璁看了我一会,她面上还是淡淡的,也并无什么憋闷之色,我却觉得她有些不高兴。这还真是奇了怪了,被骗的团团转的人明明是我,这人有什么可生气的。
“没什么。”王璁说。
沉默像乌鸦一样在我们俩之间扑打翅膀。
“去江南的事,殿下可有什么准备。”王璁问。
“不知道,”我说,心想反正有你和司马紫虚在天塌下来个子高的先顶着。
“那殿下去司马府就是为了此事?”王璁问我。
“不是,”我说,王璁眉头舒展几分,“听说紫虚生病了,我去看看。”
“殿下,”王璁似乎还要说什么。
我打断她,“王大人,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我撇撇嘴,“能不能安静一点。”我声音变弱了,觉得自己说话有些娇纵,“让着孤休息会。”
“是,”王璁应了。
马车经过街市,听见外面的叫卖声,路人的闲谈嬉笑声。我瞧见那摊子上走街串巷买糖人的,被好几个幼童缠着,吹了一个又一个,琥珀色的糖浆在阳光下闪着光。
还有买胭脂水粉的铺子,出入都是各式各样的美丽男女,里面瞧起来玲珑有趣,我很想进去转转,一直盯着看。
“要下车吗?”王璁低声道。
“下什么下,”我白她一眼。
“殿下既然是去探病,或许带些礼物更为妥当。”王璁对我说。
“宫外有这种规矩吗?”我狐疑道。
王璁低声笑起来。
马车缓缓停下。
“行吧,”我跳下车,往四周看了看,“就那家店吧。”
我进了胭脂水粉店。
店面不大,装饰的精巧,没有我想象中脂粉的馥郁香气,反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草木味道,清新怡人。
我思索这味道倒是很适合王璁。
等等。
一发觉我在想此人,我心就不太得劲。
我往后瞟了一眼,这人正跟在我后边进店里来。
我走进店里,迎上来一个笑意盈盈的姑娘,“小姐要看看什么?”
“随便转转,”我摆摆手,打量了一圈。
“你家什么买的最好?”我问。
“要说咱家最多人买的,还是花神香。”那姑娘将我引到一处雕花木台子前。
只见上面用数个白瓷小盏,每个里面有些羊脂玉一般的膏体。
我拿起一个在眼前看。“这是什么?”
“这是香膏,”那姑娘说,“小姐不妨闻闻看。”
我把那白瓷盏放到鼻子下面,深吸一口气,什么味道也没有。
“没有味道啊,”我茫然道。
那姑娘笑起来,来握我的手。
我下意识往后一躲,撞进王璁怀里。
王璁托住我手里的白瓷盏,“小心,”她说。
旁边那姑娘解释,“小姐,我们家的香膏是要在手腕上抹开,跟肌肤接触才会有香味哦。”
“而且因为每个客人身上冷热不同,香膏的味道也会有些差异,这样一来,小姐就不用担心会和谁身上的味道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听的直愣,心想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呢。
那姑娘接过我手里的白瓷盏,要帮我涂上香膏,被王璁拦住了。
“我来吧,”王璁轻声说。
王璁伸出两根手指,在那白瓷盏中轻轻蹭了些膏体。
玉一样的膏体碰到她的手指就融化了,油润润春水一样挂在她的指尖。
她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指尖蹭上来,在我手腕内轻轻转了几圈,留下一个湿润润的圆印。
“香味不宜过浓,”她说,“殿下闻闻看。”
我把手腕举到鼻子跟前,闻见一股冷幽的香气。
初闻浅淡,后面渐渐馥郁,掺杂着一些檀木味。
我眼前一亮。“好闻,”我问那姑娘,“这是什么香?”
“是荷花。”
“荷花是这个味道吗?”我奇怪地说。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家十二花神的香膏并不是还原花的香气,而是我们店主根据不同花的特点制作的。”那姑娘解释。
“哦,”我若有所思,“这倒有意思,你们店主很不一般。”
“不仅如此,小姐现在买还有活动。”买东西的姑娘神秘地说,“小姐可知道寒京客。”
我心中一思索,问:“莫非是写话本子的那个?”
“正是。”这姑娘笑着说,回身从柜台上抽出个小木匣子打开,里面是几封书信一样的东西。“这是那寒京客画的十二花神图,全天下一共就这一十二张。小姐今日来的巧,只要在我们这买上十两银子的东西,就可抽选一次,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