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柏时聿冷淡地移开目光,听到背后细细簌簌的声音、估计青年应该换好了,就转身递上一张湿纸巾。
男人会随身带纸巾的就少,湿纸巾就更不必多说。
边渔很意外,想着他刚给自己带来了一小笔财产,笑盈盈地说了声“谢谢”,接过来擦脸上和脖颈间蹭上的灰尘。
柏时聿微垂着眼睛看他像小猫洗脸一样擦脸上的尘土,轻声说:“你真的会很多东西,很厉害,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修车的?”
他夸人的措辞不够漂亮撩人,边渔却格外受用。
也不演方才在顾家人面前的装x风范了,而是带着点少年人小小得意的模样、露出狡黠的尖尖虎牙和梨涡,“我会的东西多着呢,有机会教你~”
至于另外一个问题——边渔想了想、一边拉开副驾上车一边说:“十六七岁跟着老师傅学的吧,证是后来才考的。”
少时能活下来,全靠极强的求生欲和肾上腺素的惯性使然,为了钱几乎什么活都做过——帮人当打手讨过债,也当过马仔,干过最轻松的工作大概就是家教、但钱太少了;也不是没扛过水泥搬过砖,在会所里跪着给刁难他的客人擦过鞋子、张嘴接过烟灰……
边渔最开始在会所上班时也不怎么会喝酒、经常喝进医院,打了点滴没两天就继续喝、现在也能面不改色了。
短短几秒回忆了下自己的“辉煌挣钱史”,边渔想了想,打趣般道:“我好像换工作比较频繁,像聿哥你这样能在一个领域深耕的也很厉害哦~”
柏时聿抿唇,唇角不自觉地就向上轻轻弯了一下。
余光映着一模漂亮的嫩绿色,漫长的车程也在眨眼间疾驰而过。
*
到了酒店,柏时聿在领了房卡之后就克制地将对方的背包递过去,“早点休息,晚安。”
边渔的目光像一把小钩子似的在柏时聿脸上轻轻划过,轻笑着点头,“聿哥晚安。”
进了电梯,他对着镜子打量那件嫩绿色的卫衣,轻啧一声。
这都自家酒店了,柏时聿却还是将他送至电梯口便道别,没有半点暧昧的意思,距离拿捏得很礼貌。
以至于他一时之间都有些摇摆——柏时聿到底是不是喜欢他?
若说不是,那对方这么多次的帮助和解围也并不掺了水分;但若说是……好像也太克制礼貌了点儿?
简直像豪门中的一汪清泉了。
啧。
凌晨。
陈诵在床上翻来覆去,脑中时不时闪过边渔那一张总是含着盈盈笑意的眼睛、以及对方从车底下钻出那一瞬间的自信张扬。
头一次尝到情窦初开的滋味,对象却偏偏是他很讨厌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诵数次烦躁得用脑袋撞枕头,恨不得将那段记忆彻底删掉失忆。
然而,注定是彻夜难眠。
……
柏时聿爷爷的祝寿宴会办得很大,因着老爷子身份地位不一般,上层人士几乎都会带着自家孩子过来,不说别的、就是能在老爷子面前混混脸熟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柏时聿作为柏家继承人要做的事不少,也正是因此,一连几天都没能和边渔见上一面。
边渔这里却格外“热闹”。
下午溜达着在周围晃了一圈,就有几个眼熟的二代约他去庄园里的马场跑马。
偏生拿起手机一看、又巧得厉害——盛宸也约了他同样的时间和地点。
豪门子弟中,这个年纪的绝大多数都在鬼混着消磨时间、挥霍金钱,有不少也是第一次和边渔打上交道,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新鲜的“乐子”。
有玩咖吆喝着让陈诵组局,陈诵整晚没睡心烦意乱,更没心思去见到那个导致他失眠的“罪魁祸首”,恹恹地在酒店闭门、谁也不想见。
边渔对着两个邀约沉吟两秒,最后选择应了盛宸的。
两人一同散步到跑马场。
“他不是不会骑马吗,一会儿把那匹牵过去陪他好好玩玩儿,听见没?”一男人咬着烟,微眯着眼看过去。
“邓少,这……不合规矩。”负责人员为难地答道。
被叫做邓少的男人缓缓吐出一口烟,不耐烦道:“你牵过去就是了,盛宸不是在那儿?他总归知道轻重。”
盛宸对外风评不错,犹豫片刻过后、负责人员只好照做。
这边,盛宸正想着怎样让边渔答应同骑——男人嘛,都是肉食动物,肢体接触一多、再加之吊桥效应下的心跳加持。
身体反应一上来,人也就不难追了。
因而,在负责人牵着一匹性子稍烈一些的马过来时,盛宸目光闪了闪,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