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正常,大部分恶鬼心怀不满,偏爱让生人以自己昔日的死亡方式死去。”祖融拍掉身上的泥灰,“这个地方最少也有三只鬼,很可能正是因刚才夏花说的那些方式而死的。”
死法如此千奇百怪,这地方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啊?夏花和梅若芳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祖融说:“往前走吧,风絮应该在前面。”
夏花抬手拉住她,问:“那个四处打洞的是什么来头,你确定她不会害我们?”
“人家和我一样,是对灵异小组的警员。”祖融嫌她戒心太重,介绍道,“她叫桂蟾,是风絮的助手。桂蟾死前和风絮是朋友,她才懒得害你们。”
那东西果然不是活人,夏花握了握拳头,说:“既然你跟她们认识就第一个钻,免得到时候误伤。小芳姐走中间,我最后一个进去。”
梅若芳没意见,祖融却不乐意:“你不会是怕了吧?”
“怕你个头。”夏花没好气地把祖融推到土洞里,“去去去,你第一个。”
祖融哼哼唧唧地捞起层层叠叠的裙摆,又开始痛骂那个把她们弄来这里的家伙。胆小的梅若芳走在第二位正好,既不怕前头撞见什么也不怕有东西在后头扯脚。
身后传来零零碎碎的声音,好像是夏花掏出了钥匙。祖融还在气她把自己当盾牌,怒气冲天地把剩余两人甩在身后。那两人还在后头谨慎小心地互相鼓励,祖融就已经爬到下一个洞口了。
奇怪的是,这个洞窟里没看见风絮和桂蟾,一方破旧落灰的供桌横在洞窟里,桌上摆着两个灵位和三个破瓷盘,除此之外连只老鼠都没有。
看见供桌和灵位的瞬间梅若芳吓了一跳,被夏花推了几下才敢往前。祖融毫不忌讳地走到桌边查看,那三个破盘子底下压着张黄纸,祖融立即掏出手机照亮。
“天帝使者杨定清为建台西北开坛设祭,”黄纸上的文字没有断句,祖融只能自己估摸着读,“谨以童子两名为牲,令后世土地安泰辟祸延福。如律令。”
“建台不是我姥姥那一辈的叫法吗,这都过了多少年了还有人在用。”梅若芳凑近来看了看,“写的还是繁体字,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修道之人开坛作法,用两个小孩做祭品保了这片土地的风平浪静。”夏花指着那两个灵位说,“你们看。”
那两个牌位也旧得生了蛛网,祖融笑着念道:“爱女劭慧媛之位、爱女劭淑玉之位。慧媛和淑玉大约就是那两个祭祀的童子的名字了。”
梅若芳看得眉头紧皱:“既然是爱女,又怎么忍心拿孩子的性命当祭品?”
“旧社会封建迷信害人哪。”祖融摇头感叹道,“这剩下的盘子是用来干什么的?”
“而且这里也没有你那个同事钻出的洞。”窄小的空间一眼就能看尽,夏花说,“她和风絮不可能凭空消失,难道是我们走错路了?”
祖融沉思一阵,猜想道:“是这三个盘子吧。那两个小鬼估计是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地盘了,学山上的土匪跟咱们要买路钱呢。”
“她们是想要贡品吗?”梅若芳好脾气地在口袋里摸出几块糖,“这么小的孩子死在这种地方也是可怜,就当是做个哀悼了。”
她将那几颗糖放在其中一个盘子里,祖融道:“你别只给其中一个啊,三个盘子里都放一点。”
梅若芳又摸摸口袋:“没有了,我就带了这么几块。这是梅梅爱吃的糖,我本来想给她留着。”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夏花忽然走近,把祖融交给她的那几个蝴蝶结装饰摆到贡品盘上。祖融立时就来气了:“这是我的财产,你凭什么送人?”
夏花不以为意:“我这里也没有能当成贡品的东西,不放贡品要怎么出去?”
“你就不能拿你自己的东西当贡品吗,我看你手里那个手机挺合适。”祖融不肯退让,劈手夺过瓷盘上的蝴蝶结卡在胸口。夏花伸手要抢,两人就着这事大吵起来,祖融说夏花慷她人之慨,夏花说她小题大作。
中立派的梅若芳赔着笑想劝和,却听见吵闹声里混进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摩擦糖纸。她霎时起了一身冷汗,战战兢兢回头望去,只见一只苍白的小手从供桌底下伸出来,在脏兮兮的盘子里摸索着拿了一颗糖。
梅若芳尖声大叫,一个箭步窜到祖融身后颤着手指向供桌。祖融和夏花也骤然看清了那两个躲在供桌下的身影,是两个六七岁的垂髫幼童,像是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把糖果丢进嘴里,吃得口水横流。
她们吃完了盘子里的东西,一步一个血脚印向三人走来。梅若芳吓得当场昏厥,祖融高声喝道:“小鬼劭慧媛劭淑玉,立即退下不得造次!”
那两只小鬼立马停步,面朝祖融扑通一声跪下。祖融得意地看向脸色惨白的夏花:“瞧你俩吓的。你小芳姐没事吧?”
“我们的死法有三种,这里也有三个要贡品的盘子。”夏花僵在原地,“我觉得我的左脚重重的,好像有东西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