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祁愿迷迷糊糊地醒来，看了眼窗外，天还没亮。
闹钟也还没响。
少年把脑袋埋进被子里，想再睡一下，但是不放心，还是看了眼钟。
九点十四……
“完了！”他大叫一声，急忙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
他爸昨天来他房间，把他的钟给弄坏了！他把这事给忘了！
祁愿找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三十，还好，还有半个小时，不吃早餐的话应该来得及。
洗漱好后，他背着书包冲进客厅。祁为国正在悠闲地看报纸喝茶，看到他像颗炮弹一样冲出来，吓了一跳：“你怎么还没去上学？”
“没时间了。”祁愿边换鞋边说，“老爸今天能不能开车送我去？”
父子俩慌慌张张地下楼开车，等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祁愿才松口气。
“小蔺今天没来找你？”祁为国看着红绿灯，和儿子闲聊。
“他今天有事，上午请假不去学校。”
“哦这样啊。对了，你这次月考考的怎么样？我听小蔺爸爸说成绩已经出来了。”
祁愿没想到他竟然知道成绩已经出来了，他本来还想拖两天再告诉他的。
“怎么，没考好？”祁为国一看他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祁愿心虚地“嗯”了一声。他的其他科目考的还可以，但是语文考的太差了，比平常整整少了五十分，他怀疑是不是分加错了。这五十分在尖子班里几乎把他从前十拉到倒十，他这次总分五百七，班排四十二。
“没事，告诉爹，你考了多少。”
祁愿想了下，还是打算说实话。
“老爸，我语文没考好。”
“考了多少分呢？”
“七十。”
“七十？！！”
车 子猛地刹住，后面的车长按喇叭。
老祁的声音也不由自主提高：“满分一百五，你语文只考了七十！”
祁愿的成绩很不稳定，他们家一般不会因为他考不好而吵他。所以，祁愿没想到他爸会这么生气，小声说：“有可能算错分了……”
祁为国很生气，没有听到他这句话。他憋着脾气，在心里劝自己心平气和，劝到下一个红绿灯，还是憋不住了：“祁愿，你实话实说，你最近有没有在学校里认真学习！”
祁愿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好好学了的。”
“你好好学了，语文还考这么低？”
祁愿不回答了。其实他也很害怕，万一不是算错了，而是他真的考了这么点分怎么办？
眼泪转转悠悠掉下来。
“男孩子家家的，还哭！”老祁看他哭更生气了，把祁愿数落一顿。
车停在校门口。
祁愿默不作声地打开车门，准备走掉，但身后的声音还没有停下来，“要不是我今天送你，你肯定迟到！我看你成绩变差的原因就是变懒了！”
祁愿也忍不住了：“那是因为你昨天来我房间把我闹钟弄坏了！”
他说完这一句，“哐”的一声关上门。
祁为国自知理亏，“哼”了一声也走了。
祁愿沮丧地走进教室，打算看看自己的语文卷子。
结果一进教室，看到教数学的彭杏林站在讲台上，抱着茶杯望着下面。各组组长站在各组的旁边，手里抱着几本作业。
祁愿心里“咯噔”一下。他看到老彭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才想起来，他的作业丢在书房的架子上了，没有带来。
暗道一声“完蛋，老彭就叫住他。
“祁愿，把你的作业拿来给我看看。你是数学课代表，应该给大家起带头作用吧？”
老彭想的很好——祁愿是个乖孩子，他的作业写得很和他心意。他把祁愿作正面例子，再找个反面典型罚一罚，敲打敲打这群飘飘然的兔崽子。
祁愿低着头：“老师，对不起，我没带。”
“你没带？”
老彭眉头一皱，有点生气。
“你是没带还是没写？”
“老师，我真的写了。”
老彭看他表情，信了。但是他今天早上是来立威的，便还是当着全班人的面批评了祁愿几句，让他到教室后面站两节课。
祁愿不敢跟老师顶嘴，背着书包站到教室后排。
其他人看到好学生也被批评了，都夹着尾巴。老实点的直接交了作业，滑溜的想等他走了再补两笔。
祁愿就这么站了两节课。
等他终于坐下来，钟越来找他。
“你今天真是好运气。老彭从来不在星期一早上检查作业，刚好你今天来迟，他就检查了。”
“老倒霉蛋了。”祁愿心里郁结。
他把桌上的试卷翻开，更郁闷。这次是隔壁班的实习生改卷子，给他整整少加了一个作文分。
白白挨顿骂。
他趴在桌子上，驱散钟越：“我睡一会，你走开。”
钟越呸了他两口，自己背单词去了。大课间开始的时候，蔺不厌终于来了。他一进教室，就看见祁愿趴在桌子上。
“怎么了？”他走过去，摸了下少年的额头。
温度正常。
那就是心情不好。
祁愿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像小狗。
“哭了？谁欺负你了？”蔺不厌皱着眉头。
“没有谁。”少年抓着另一个少年的袖子，“蔺不厌，我饿了。你有吃的吗？”
高大的男生在书包里翻找，没有任何收获，“我去买，你要吃什么？”
“我想吃小笼包。”
“好。”
等他走了，祁愿又趴了回去，继续补觉。快上课的时候，带着热气的小笼包贴上他的胳膊，蔺不厌喊他起来吃东西。
热腾腾的包子吃到嘴里，祁愿心情好点了。他把口袋里的饼干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说：“我妈做的。”
“替我谢谢阿姨。”男生将这堆拇指大小的饼干放到桌肚里，又问道：“你今天没吃早餐？”
祁愿点点头，正准备解释，看见蔺不厌又皱起眉头。
皱眉！皱眉！皱眉！！
他今天要受几个人的脾气！
他讨厌老爸！讨厌老彭！讨厌蔺不厌！！
积攒着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蔺不厌还没有说他，他的眼睛就红了。
蔺不厌见状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看着祁愿的眼泪掉在装包子的袋子上，又好气又好笑：“我错了，能不能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祁愿吸了吸鼻子，不理他。
“祁愿，你理理我。”
蔺不厌身量高，又是alpha，平时大家站在他身边只会觉得压迫感很强。但其实他长了一张很明艳的脸，用祁愿的话来说就是专注地看人时，让人着不住。
果然，他一服软，祁愿也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