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最后一天，蔺不厌带着祁愿去了千华山。

初秋的城市还是一片燥热，山上却很凉了。祁愿受不了风，穿了一件鹅黄色外套，头上戴着橘色的鸭舌帽，像一只小鸭子，被蔺不厌留在了大师的前厅。

一个穿着灰扑扑衣服的半大孩子，拎着茶壶，给他倒水，问：“施主，要我陪你说话吗？”

祁愿拒绝了他：“不用了，我四处转转吧，几年没有来过了。”

小孩为难：“刚刚的客人说让我看好你，别到处乱跑。”

祈愿也不为难小孩：“我不乱跑，我就在附近走走，你要是不放心，就和我一起吧。”

假期的最后一个晚上，寺庙的人不多。

祁愿寻到了一处还算热闹的地方。香客们在院里四散，等着去烧香的同伴。祁愿从包里拿出五颜六色糖果，递给了小孩：“去坐着吧，我就在这里上香。”

小孩欢天喜地的接过，和游客坐在一起，吃着糖，目送他去上香。

殿中烟雾缭绕，紫粉色的香一丛一丛地竖着，火星从高向低爬去，留下一截灰。古老的陈设让人肃然起敬，巨大的菩萨坐在金黄的帷帐里，无言地俯视着许愿的众生。

祁愿长大后就没怎么来过寺庙了，在红旗下长大的他对此也并不熟悉。但看人数就能知道哪个菩萨最为灵验。

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寺庙，总要许个愿再走吧。

祈愿看着他们，想起了夜深时趴在他床边的那个人，抿了抿唇，也加入了香客的队伍。

没有人驻足太久。等了十分钟，前头的人就走完了。少年懵懂地学着旁人的姿势，闭眼向菩萨许愿。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敬语来诉说，便简单的陈述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希望所有家人朋友健康平安。

我总是倒霉，而蔺不厌总是被我连累。希望他能幸运一些，不要再被我连累。

谢谢菩萨。

少年许完愿，偷偷抬眼。而神像一如既往高坐台上，与往常并无区别。只有余光看见，身旁又来一人，身姿挺拔。

他侧头去看，果然是蔺不厌。

蔺不厌双手合十，模样十分虔诚。他在昏暗的烛光里，俊美深邃的五官和手上的那串珠子让他看起来像年轻的佛子，睫毛投出小片阴影。他拜了三拜，才慢慢睁眼，漆黑的眸子像平静的湖面，眼底映射着摇曳的烛光，祁愿看得要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