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殡琅冠不认得涭依,却不会不认得巫寒惊,他脸色一白,直接伸出袖子遮住自己的脸,顾不上自己那几个被撂倒在地的仆人,自顾自爬上马,一溜烟就走了。
青年闭着眼睛尴尬道:“嫂夫人,请把令爱从晚生身上……请走。”
涭依解下身上钱袋子,从里面仔仔细细翻找,取出一枚锃光瓦亮的铜钱小心收入怀里,她将剩下的钱连同袋子全部交给妇人:“女奴长大了,这样的遭遇只会更多,你若有胆,带着她逃出巫郡。”
妇人方才还在哀伤,看到这一袋子钱立马露出喜色。
涭依面若冷霜,冷声问道:“你可有胆?”
妇人慌乱接过钱袋子,胡乱点着头,匆匆扶起少女,带着她快步离去,仿佛生怕涭依反悔一般。
涭依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讽笑。
青年尴尬问道:“敢问姑娘,那位小妹妹可曾穿妥衣衫?”
涭依淡淡道:“她们已经走了,你可睁开眼睛。”
青年立刻睁开眼睛起身作揖:“晚生齐季狐,多谢姑娘相救。”
涭依淡淡道:“齐公子客气了。”
齐季狐盲道:“晚生复姓齐季,单名一个狐。”
涭依道:“湖水的湖?”
齐季狐道:“非也。”
涭依道:“胡马的胡?”
齐季狐摇头,目光搜寻着自己方才被打落的书刀。
涭依道:“狐狸的狐?齐季公子义薄云天,看着倒也不像狐狸。”
齐季狐忙道:“不是狐狸的狐。”他捡起自己掉落的书刀,在地上刻了三个字:齐季狐。
涭依盯着那个“狐”字看了片刻,淡淡道:“原来是糊涂的糊。”说完,她不再搭理齐季狐,转身走向巫寒惊。
涭依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到了巫寒惊面前立刻露出讨好的笑:“二少,还是您面子管用。”
巫寒惊冷声道:“毕竟本少眼睛娇弱。”
“啊?哈哈,那是那个虞殡玩意有眼不识泰山。” 涭依忙打哈哈转移话题道,“二少,我原本以为那个青年是个侠士,没想到是个傻子。”涭依在地上写下“齐季狐”三个字,“这个傻子非说自己的狐不是狐狸的狐,简直是个糊涂蛋子。”
巫寒惊淡淡道:“的确不是狐狸的狐。”
涭依瞪大眼睛:“啊?”
巫寒惊不答,策马离去。
稻浪层层,稻香连连,比稻子更早丰收的是巫夫人的窗台。
每一天早晨,挽莲都迫不及待地打开窗台,看一看窗台上有没有变出宝贝。这些天窗台仿佛成了精,隔三差五地变出宝贝,有时候是鲜花,有时候是宝石,有时候是新鲜的果子……
今天,窗台上又出现了宝贝,是一袋子兰色羽毛。
挽莲打开袋子,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惊叹道:“夫人,这羽毛好香呀,这羽毛颜色像兰花,闻起来也像兰花,真好看,真好闻。”
巫夫人走过来,取过一根羽毛细细打量:“这是兰鹊的尾羽。”
挽莲道:“蓝鹊?蓝鹊我知道呀,鸟中西施,尾羽美得很,可蓝鹊是靛蓝色,可不是兰花的兰呀,而且,蓝鹊的羽毛也不香呀。”
巫夫人道:“万蓝出兰,相传一万只蓝鹊里会诞生一只兰鹊,羽色如兰,自带兰香。”
挽莲笑道:“原来这样呀。”她低头数了数袋子里的羽毛,喜道,“夫人,这些羽毛够做一把扇子了,挽莲给夫人做一把羽毛扇好不好,这样一扇风夫人就能闻到兰花香了。”
“挽莲真聪明。”巫夫人摸了摸挽莲的头,学着挽莲低头数了数袋子里的羽毛,叹息道,“那小姑娘怕是闯了蓝鹊的老窝了。”
千月谷,虞殡府。
虞殡琅寂看着府中从整个苍暮收集来的兰鹊光秃秃的尾巴,淡淡笑道:“满府的金银珠宝、灵丹宝器不偷,却偷几羽兰香,倒是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