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被眼前皮猴咬破了,比之削魂之痛,这点痛好比细雨落裘衣,巫寒惊却强烈感受到了它的存在。他的桃花眼眯了眯,清冷的眸光淡淡向将央白抹扫来,似潮汐攀岸般淡淡涌出些许告诫。
将央白抹仿佛被他的眸光锁住了,定定望着巫寒惊的眼睛,这个男人有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却由于气质过于冰冷,连桃花眼自带的缱绻气韵都被冻住,但此刻,他唇珠上那一点红,就好像丢入白炭中的一点星火,烧出热气,让那被冻住的缱绻艳色缓缓活了起来。
下意识的,将央白抹咽了一口唾液,她想亲他。
不。
将央白抹在心里大喊一声“不行”,她推开巫寒惊,大大往后退了三步——她不可以再被他蛊惑了,羔羊怎可主动亲近屠夫。是了,一定是他又在施展媚巫之术,这个死洁癖很不正经!
将央白抹往后退了,巫寒惊收回眸光,没有追她。他转身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等他把东西都收回背篓后,又从祭台下方的角落里找出扫帚,竟是开始扫地。
将央白抹怔了怔,没想到巫族少族长还有如此贤惠的一面。她仔细回忆了下,这才意识到在没有仆从伺候的情况下,听冬小筑依然纤尘不染,显然它的主人十分勤快。
将央白抹心中坚定的决裂之心就这么产生了松动——她原以为像打扫这样的活只能是奴仆做的,巫寒惊不会做,可事实上,巫寒惊愿意做这样的活,是否意味着在他眼里,巫奴与权贵也并非全然不同。
将央白抹握着手里的匕首,想问的话,问不出口。
巫寒惊收拾好祭台,往山下走去,他转身看向身后沉默站着的将央白抹,手指轻轻敲击小火炉的铁壁,将央白抹回过神,像条小尾巴一样跟上了他。巫寒惊回到听冬小筑就进了盥室洗漱,将央白抹也不避讳,直接跟了进去。如今已是夏季,盥室里换了水路,从以往的温泉改成了冷泉。
巫寒惊没理会跟进来的将央白抹,径自走到水池边解衣。他解开第一颗扣子,忽然停了下来,冲着将央白抹招手。将央白抹走了过来,巫寒惊看着她,嘴角勾了勾,语气还是淡淡的:“本尊的衣,你来脱。”
他的语气高高在上,可将央白抹哪里是肯乖乖听话的。她抬腿就朝巫寒惊踢去,巫寒惊扣住她的腿,将之架高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扣住将央白抹的腰,将她压入自己怀里,淡淡道:“你不是最不喜吃亏,以前本尊脱你衣服,现在让你脱回来,有何不好?”
将央白抹心道:你那股子理所当然的态度就很不好,我吃亏是因为被迫脱衣时觉得羞辱,你现在可有羞辱之感?你明明等着我伺候!
将央白抹眼珠子一转,双手搂住巫寒惊的颈项,另一条腿用力一蹬,两个人一起跌入了水池。
巫寒惊搂着她在水池中站好,抹去彼此脸上水珠,看着将央白抹满是挑衅的不驯模样,忍不住气笑了——瞧瞧,皮猴变成水猴子了。
他单手松开自己衣领,哗啦一下脱去自己厚重的祭司袍,甩到岸上,又脱去里衣露出白皙精瘦的胸膛。
脱光自己后,巫寒惊去脱将央白抹衣衫。将央白抹推开他,沉默片刻,咬了咬嘴唇,试探着比划道:巫寒惊,你能不能别再亲自祭杀巫奴了?
这是将央白抹想了一路想到的折中之路,一条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自欺欺人之路——起码,起码他不再亲自剖开巫奴;起码他摸过她的手,不会再拿起鸾刀。
巫寒惊怔了怔,冷声道:“这由不得本尊。”他之所以会存在,便是因为巫族需要一个少族长,巫世南需要一个神嗣。
巫寒惊的拒绝斩钉截铁,将央白抹觉得周身的水瞬间冷了下去,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巫寒惊抬头看她:“很冷?”
将央白抹点头。
巫寒惊起身,走到水闸处调换了水里,温泉缓缓注入水池。
将央白抹伸手去接温泉,温泉很暖,却暖不进她的心。
她闭了闭眼睛,转过身,冲着巫寒惊认真比划道:“我以后不来找你了,你也别再找我了,我们不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