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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九十三、半份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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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寒惊冷冷看向妇人,压下眼底厌憎,寒声道:“巫某见过可足浑王君。”

这位妇人正是阿尔丹的王君可足浑上云。阿尔丹是一个以女子为尊的国家,其历朝历代的国君皆是女子,但如今的阿尔丹国君却是一个男子。相传上一任女君一直未能亲身生育,只能从近亲中选择继承人。可足浑上云原本是阿尔丹最被看好的女君继承人,却因为如今的男帝与上一任女君有上烝之好,继而荣登大宝,而可足浑上云亦被遣到了南燕做了一个闲散王君。

“巫卿与本君亦有半份云雨之缘,何必如此生分?”可足浑上云唇勾着一抹冶艳笑意,言语既含威又含情,“巫卿当年年少,不知男女滋味,当年本君有心带巫卿感受人间极乐,巫卿却由羞转怒,与本君刀兵相见,血戮我王府。巫府与我王府不曾往来十数年,一番良缘化作十载冷仇,实在可惜。”

可足浑上云的目光在巫寒惊身上放肆游荡,惋惜道:“时光真快,巫卿当年稚嫩纤细少年貌还常常在本君梦中,当真是冰川为骨,霜雪为肌,本君无福品鉴,深以为憾。殃郎虽美,终不似巫卿绝色。如今既在此得见巫卿,巫卿虽失稚嫩之色,冰骨雪肌却益发似神仙妃子,此刻巫卿既肯入这花柳之地,又着衣似此,身上亦有欢痕,想来已识男女妙处,亦能放低姿态配合女子调情得趣,本君虽惋惜未能成巫卿启蒙之师,却也欣喜巫卿心意转变。相逢不如偶遇,本君今日是否有幸,得与巫卿再续前缘。”

可足浑上云的话放在南燕足以惊世骇俗,被南燕人唾骂为□□。可阿尔丹是女尊男卑之国,如今的可足浑上云是除了阿尔丹圣女之外,最有权势的女人,她想要的男人就没有得不到的。她甚至不需开口,只要多看哪个男子一眼,那个男子当夜就会沐浴修面,跪在她的床榻前。她如今耐着性子对巫寒惊说出这番话来,自以为已经是给了巫寒惊天大的面子。毕竟巫寒惊是她未曾得到的人,人对尚未得到又垂涎许久的东西总是格外高看几分,又格外多备了几分耐心。

可足浑上云还是这般高高在上的下流无耻,让巫寒惊不禁回忆起少年时那一场令他恶心得恨不得生剥了自己皮肉的劫掠。那一个酒气熏天的夜里,可足浑上云亦是用这般下流的目光打量着他,那时的巫寒惊还是不够强,纵使差点动用羽焰,亦未能挖去这个女人的眼睛。

巫寒惊心里升起冷冽杀气,他想挖下这双下流的眼睛,亦想杀了她。可他终究不是当年那个气急了不管不顾血洗王府的少年,他是巫族的少族长,是南燕的朝臣,而她,是阿尔丹的王君,甚至极有可能是阿尔丹未来的国君——说来也是奇怪,如今的男帝虽不似上一任女君一般一无子嗣,却也在子嗣极为艰难,一共只得两个孩子,均为男子,均已成年,这些年男帝广纳易孕之女,甚至为了能确保生育,还想法设法纳了一些生育过多个孩子的妇人,却在二皇子出生后再无动静,听闻年初终于有一妇人怀孕了,相传十有八九还是男胎,竟是生不出一个能继承皇位的皇女。阿尔丹终究是女尊之国,容忍一个男帝已是极限,若是男帝生不出皇女,这皇位极可能会回到可足浑上云的手里。

人一旦懂事之后,只能用坚硬的铠甲和强大的内心默默装下屈辱。即便可足浑上云的目光是那般下流,巫寒惊亦只能冷漠处之,他的克制不允许他对可足浑上云出手,他的自尊亦不允许他做出收拢衣襟或放下床帐这的“怯懦”之举,即便她此刻的目光放荡下流,盯着他直如视奸,恶心万分。

巫寒惊面容愈发沉静,心里的屈辱却似火海岩浆般翻腾,烧痛着五脏六腑,亦烧灼当初那个少年,百忍成钢。

就在这时,天地间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龟公女侍纷纷开始寻找火石灯盏,又纷纷骇然道:“点不着!不对,已经点着了,我感受到火焰的烫了,可是为什么还不亮!”

覆黑之境。

巫寒惊此刻换了小倌行头,身上一张符纸都没有,即便知道如何解覆黑之境,亦无可奈何,只能双手运上内力,警戒防备。

一阵凛风送来新雪般的香,巫寒惊卸下防备,由着一双藕臂环住他的颈项,感受到纤细手指在他背上写字:“巫寒惊,我好像打不过她,但你是我的,我不准她那样看你!”

巫寒惊心中震荡,从未想过,上古大阵覆黑之境是这般用的,而他竟然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感觉到深深心安——那个十二岁的少年怎么可能不害怕,又怎么可能不觉羞耻,只是那样的遭遇便是对父母亦是无法坦然倾诉的,好在他的心素来是冷的,没有什么伤痛不能冰封于心底。可此刻,他被这双手臂紧紧抱着,仿佛不只抱着他,亦抱着那个被他冰封丢弃在心底的少年。巫寒惊伸手回抱将央白抹,紧紧抱着她,比她抱他还用力,就好似把那个少年的力气一起用上了。

将央白抹用力扯上巫寒惊的衣襟,扯得严严实实的,恨不得翻找出针线直接把衣襟缝起来。这样她还觉不够,将央白抹找到巫寒惊自己的衣衫,交给他,放下床帐,巫寒惊扣住她的手:“去哪?”

将央白抹没有回答,灵巧地从巫寒惊手掌里脱出,反手将巫寒惊的手推进帐子里,提剑转身杀向可足浑上云。虽然她不知道这个老妇对巫寒惊做了什么,但她方才那些话已经足够她杀她了。不管她跟巫寒惊以前有什么,现在巫寒惊是她的,谁敢觊觎她的东西,谁就得死!

将央白抹对自己的武功,尤其是招式攻法颇为自信,若不是有顶尖招式,她这种没有内力的人又岂敢恃武行凶。可当她杀向可足浑上云时,才发现这个老女人的女侍诡异得很——她们的招式特别整齐,特别连贯,特别有默契,六个人仿佛是一个人,又好似一个人有十二双手。

“嗤嗤”几声剑破肉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

将央白抹忍下痛意,心中愈发倔强,管它是一打六还是一打十二,反正皮都破了,总是要去深潭疗伤的,她有什么好顾及的,拼命就是!将央白抹破皮之后心中戾气更盛,索性放弃防守,直接向可足浑上云杀去。

那六个女侍虽然极为默契,但也是六个极为默契的瞎子,再灵敏也比不过看得见的将央白抹。她们齐齐退后,结成一排,持剑立在将央白抹面前,手中剑挥舞不停,剑气如墙,密不透风,蚊子飞过要变肉酱,人要是硬闯也会受凌迟之苦。

凌迟就凌迟,她不怕!

将央白抹杀红了眼,准备直接硬闯,就在这时,一条冰凉手臂勾住她的腰,将她勾了回去,巫寒惊握着将央白抹的手挥剑格挡住闻声追击过来的女侍,带着将央白抹往后退了一大步,冷声道:“可足浑王君,往前三步,右转十步,即可重见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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