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顾珩渊略显凌乱地赶来时,只见到一具发凉僵硬毫无生气的尸体,没有看到月明珠的踪影,走过去踩到地上的东西,低头一看,蹲下身捡了起来细看,柄把有一个渊字。
从怀里拿出手巾,边擦匕首边徐步往前走。
心有所感地在一个箱子旁边停住脚步,转身低头,月明珠正眼里泛红地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抬头盯着被乌云遮盖住的月亮。
就像一只被遗弃惊恐惧爽的……幼狼。
“明珠。”顾珩渊轻缓伸手擦掉她脸上的血,语气温和地说,“别怕,他是该死之人,死了算便宜他。”
说着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扶起来,抱在怀里,试图将她的身体捂暖和,轻拍着她的背。
月明珠没推开他,眼里包着泪努力没让它流下来,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却异常坚定,“我没怕,我只是在警醒自己记住这种感觉,下次杀坏人时能别手抖,能一刀致命,更能面无表情心无波澜。”
顾珩渊替她暖了暖手,手心手背都光滑细腻,非常欣慰它居然拿着刀杀了人,是值得夸奖的一件事,也这么做了。
只见他握着她的手,弯腰低头,额头紧贴她的额头,视线对视,夸赞道,“明珠很勇敢,懂得敢于反击了,这次表现得那么好,下次肯定只会更优秀。”
拨云见雾,月光洒落下来,落在两人的身上,周遭的一切是好是坏好似都与他们无关。
鹿柔找过来就看到这腻歪唯美的场景,偷偷看了一会儿才带人离开,去收拾最后的烂摊子。
顾宁和何牧时一起将断断续续的火苗全都用土扑灭,亲自监督着将那些危险之物都一一撤走,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孩子们的状态。
一夜之间发生了许多,又好似什么也没发生。终于,在将一切都归于平静后,顾宁要开始发力算账了。
天还没亮,宋府却灯火通明,柴房走水了,宋大人听着唏嘘声起身查看,才将蜡烛点亮,差点就被房间里悬挂着的几具尸体吓得快魂飞魄散。
瘫坐在地上收了声,仔细一看,正是他派出去那群人中的其中几人,空中还有不断滴滴答答往下坠落的血。
桌上放了一封沾满血的书信,他颤颤巍巍地拿过来打开,见到上面的字更是吓得哆哆嗦嗦,连忙写信给薛冕送去。
上面写着:再敢对牛书斋动手坏本公主做的事,你的下场会比他们更凄惨,房子一处也别想要,你也知道本公主的手段。
想当年,朝中有人连着写奏折控诉她养面首的行为,甚至想要来公主府闹,将顾宁推倒在地,当场双手就被砍断,一点一点折磨致死,下场不忍直视,从那以后,没人再敢置喙她一句,更不敢乱嚼舌根。
紧急信件,薛冕被小厮着急忙慌叫起来,展开一看,神色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站在一旁的心腹刘管家不解地问,“老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薛冕将信递过去给他,冷笑道,“顾宁可真经得起折腾,不过想想也是,这辈子没有了,也就只能寄托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刘管家看完后,问,“那老爷还有动手吗?”
他好似良心发现了般,同情她的遭遇,瞥了一眼刘管家,两腿岔开,庄严端坐在床上,不以为意道,“能有这么一点事做,就当这段时间可怜她了,她可不值得本相动手。”
而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笑着说,“给她致命一击的人才是最有趣。”
刘管家听后弯腰低眉顺眼地敬佩道,“老爷这招实在是高啊。”
薛冕听后哈哈大笑着赞叹刘管家不愧跟了自己这么多年。
天一亮,宋府走水的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传着传着就变成了是月明珠和鹿柔无事可做故意放的火。
传得言辞凿凿,有理有据,三姐妹人在屋子坐,锅也从天上回来。
因为这事,月明珠和顾宁分别被皇上召进皇宫。
当天,皇上对两人的所做所为龙颜大怒,殿外的人都被那骂人的声音吓得低着头哆嗦着身子。殊不知,殿内的人正悠闲坐在一起喝茶下棋。
时间一到,月明珠才哭丧着脸从殿内走了出来。李公公受皇上的旨意在一旁护送月明珠出宫。
他带着月明珠走在不宽不窄的宫道上,和之前的路不是同一条,两人没有言语。
突然,前方传来嘈杂的声音,月明珠抬眼一看,一群穿着布衣的老人小孩排成一队,被几个侍卫手里拿着皮鞭边打边呵斥着往另一个方向赶。
月明珠收回视线疑惑地问,“李公公,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李公公恭敬回道,“回太子妃,过段时间太后寿宴,他们是专门是太后派人从万紫镇请来表演的。”
听到熟悉的地名,月明珠暗中看了一眼李公公,而后收回视线,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今年可就热闹了。”
快到出宫门口,李公公先行开口,“太子妃,皇上重孝,说这次宴会你也要参与表演,让您下去准备妥当,务必让皇上满意。”
月明珠心下了然,这不就是让她去添堵以及办事,微侧身笑着对他说,“多谢李公公传话,麻烦回去禀报父皇,臣妾必定会认真准备。”
李公公点头又说,“皇上还吩咐,太子妃既然已经嫁为人妻,也要记得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除了您嫁过来后,东宫好久都没热闹过了,只希望太子妃能分出一点心思来,早日为皇家添一位皇长孙。”
月明珠一听,心里腹诽,话题转得这么突然的,还皇长孙看她长得像不像个孙子。
面上不显,顺从道,“有劳李公公了,臣妾记下了。”
看她聪慧得体,李公公实在打心眼里喜欢,爱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挥了挥手里的拂尘尖着嗓子说,“那太子妃先回去吧,皇上那边正等着咱家去伺候呢。”
送走李公公,月明珠又往刚刚那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刚刚那场景,那群人又得受到怎样的折磨,心里叹了一口气才转身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