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药摊的摊主自然不肯认为是自己草药的错,便叫两人去南瓶医馆找牦牛精。
两人哪里去过这里的医馆,便四处问路。
“你找南瓶医馆,南边二十步。”路人看陆析点头,又说:“那你怎么能找毛豆腐看病,他是给动物看病的。你该去找德古科,她最擅长正骨。”
“是来看家里的猫,我身子无碍。”陆析道。
“别误会。你看着年轻力壮的,身子骨肯定没问题。”摊主暧昧地笑笑,看了一眼颜笙,又说:“ 看你夫人一直抻长脖子,我还当她落枕了。”
陆析冷淡道:“她只是喜欢仰着脖子。”
颜笙狠狠剜了陆析一眼,但表情被脸上的面具遮挡着。陆析看不到,只觉得后背有点凉。
颜笙拽了拽陆析的手,摸向自己腰间的两仪袋,示意他赶紧去医馆。陆析也是鬼迷了眼,拍了两下颜笙的手背,示意听到了。
这举动让颜笙愣了一下,陆归年也有过这样的动作。
*
二十步外的南瓶医馆外。
毛豆腐今日没有客人,杵在门口跟个门神似的,正要打盹,朦胧间瞧见不远处走来一男一女。
这对男女的身材在无论何种族都偏高。男子穿着宽松的素色长袍,倒也没什么。女子穿着浅黄的袄子,戴着一副鬼面,腰杆挺得笔直,脖子看着不大好,似乎有点落枕。
毛豆腐看这脖子,“这是落枕了?还是腰椎伤到了?”
那女子似乎是哑巴,一直朝她摆手,但什么话都发不出声,只是凌乱地摆着手势,一会儿摸摸了腰。
毛豆腐看不明白,急冒出一脑门子冷汗。他怕俩人跑了,便不由分说地把两位客人拉进小院,打算进屋再详细问清病情。
在颜笙看来,毛豆腐是看懂了,便伸手去拿绑在腰间的两仪袋。怎料毛豆腐把她的手腕拉过去 ,径自号脉起来。
“夫人脊椎没问题,至于别的毛病,我想想….”
“恭喜,夫人这是喜脉。回去得补气血,多喝点千年姜精配红枣水。”
颜笙:(⊙_⊙)?
陆析盯着她,在脑海里把天上的男仙名录过了一遍,又回想着颜笙过去世的情史,再对比两人看似甜蜜的过往,一股苦涩蔓延在心头。
他淡淡道:“ 她素来不嗜甜食,总爱自己找苦吃。”
颜笙猛踩陆析一脚,从两仪袋里拉出圆胖橘。
陆析理智收回来,指了指圆胖橘:“猫才是今日的病患。人就不劳您费心了。”
毛豆腐替圆胖橘把脉,说:“这猫是个瘦胖子,体脂高而气血不足,回去炖些低脂高蛋白的灵食调养,早晚能活蹦乱跳。”
听到圆胖橘身体无大碍,颜笙松了一口气。
等会毛豆腐带陆析去自家药房取药,毛豆腐家的药并不贵,陆析替颜笙先垫付了。
毛豆腐小声重复刚才的诊断:“你家夫人怀孕一千年了,但你看着仅有五百岁。那妖怪骗你给她养孩子。”
陆析摇头:“她不是妖怪。就算是又如何。”
毛豆腐仍坚持:“你听过桃源境的颜笙吗?据说她是一只蝉精,飞升前把凡人丈夫杀夫证道。小心她把你吃了。”
身为仙人的颜笙耳力极好,远远地就把俩人的对话听进耳朵里,心道这老庸医好端端还提起她名号,还造谣她是蝉精。
正等着陆析解释两人的关系,听半天没听到陆析出声,打算亲自跑出去理论。
陆析叹了一口气,想起颜笙的事便心口一紧,半真半假地表示:“若她真能爱我,为她死过一次也没什么。”
外面毛豆腐气得够呛,屋里的颜笙差点笑晕过去。
可真有他的,这小信徒……人家那里挑拨离间,他这边解释不通,就扮起无怨无悔小媳妇。
颜笙脑海中忽然浮现窦不迟的提议:她找个仙侣如何?
身边若有个这样的假情人,帮她顶回去别人的指责,倒也不是不可以。况且这男人的长相,确实对她的审美。
陆析回屋时,颜笙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满眼笑意藏不住。
出来没多久,颜笙邀请陆析陪她逛逛街市,陆析仍想着颜笙有孕的事,便直接拒绝,只说他要回去歇息,改日抱朴还有晨会。
颜笙没有强人所难,但为了表示感谢,去鲸鱼精开的点心铺,买了一盒枣花酥。回到抱朴派以后,她把点心拿给了陆析作为谢礼。
颜笙道:“枣花酥是幽冥的特产,以前宫里的神使瑶儿就是幽冥长大,她义父常和她带枣花酥看望我。”
陆析提着点心思索,发觉颜笙提崔瑶这名字提得实在有点频繁。记忆里是有位熟人,万年前在幽冥收养了个女婴。他身边刚好有只枣精随从,经常做枣泥点心。
他不禁将心中猜测脱口而出:“崔瑶义父待你不薄,你与他又……”
“她义父……你说张脆枣那只万年枣精?”颜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怕不是那庸医误导了,我孑然一身,哪来的孩子?跟崔瑶的义父更没关系。”
八竿子打不着的猜测。张脆枣可是位白胡子老叟,当真是把她当成是庙里供奉的老妪了。
“嗯。”陆析假装不在意地应了一声。那人也不是枣精,兴许是他误会了,他们应该没有再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