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贺年虽知颜笙是子颜转世,但毕竟不是现世的那个,便松开了手,与她拉开些距离。
颜笙微笑着看他一眼,也没继续纠缠上去,重新牵引丝线插入陆析的灵脉。
她解释道:“我并非要害,反而在帮他治疗。他的灵魂天生就不大牢固,还丢失了一魂。以前他们门派的长老给他固定过灵魂,今日却松动了。若我不帮绑魂,恐怕剩下的两个魂也要各奔东西。”
陆贺年观察颜笙的施法,她所调动的灵气更是源自桃源境……
颜笙觉察了陆贺年的视线,不自觉地朝他孔雀开屏:“被神迹惊到了?”
“他还没醒。” 陆贺年道。
颜笙“哦”了一声,拉过陆贺年的食指,按在陆析的脉搏上,“要不你试试,弄醒他。恐怕……你也不行吧。”
陆贺年抽回自己的手指,试探道:“你飞升后,没有成为神尊的奴仆?”
颜笙抬眼瞥了他一下:“我只替活人办事。”
话落,陆析胸口轻颤,长长吐出一口气,脸色总算泛回血色。
陆贺年想知道未来的子颜究竟如何,旁敲侧击半天,颜笙察觉陆贺年似乎在探她的底细,便跟他打太极。
陆贺年打算换个突破口,聊些轻松的事开场,或许能放松她防备。他突然想起来,她刚在屠宰场说陆归年的事,便问:刚才你说九王去寻一位女子?”
颜笙“哦”了一声,无所谓地说道:“前任大祭司子颜。”
一提到子颜,陆贺年身子僵直,但很快掩住心头的慌乱,故作轻松地问道:“可她不是葬身火海了……”
“她没死。似乎是陆归年暗恋她,帮助她死遁后,安置在自己府邸。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事连摄政王都不知情。”颜笙叹了一口气,“但子颜不喜欢他,马上还要二嫁。他听完了不信,还非要追出去。”
二嫁?陆贺年坐不住了,但他没有颜笙脱壳的本事,在车里如坐针毡。
两个时辰后,马车返回暮雨城。
金乌西沉,夜幕将至,陆析依然沉沉地睡着,陆贺年仍撩着车帘,心不在焉地观景。
颜笙也掀起车帘,偶尔瞥一眼旁边的陆贺年,时而看看风景。
进入暮雨城后,路过陆归年王府。她瞧见宅子的两扇大门紧锁,外面也没有悬挂新的灯笼,地上没有新的辙印。
陆归年竟还没回来。
颜笙拿出铜镜,冲着镜中施法。
镜面变暗而不再反光,镜中浮现点点亮光,像是蜡烛点亮的光辉。在旧时代,蜡烛并非是常见之物,只能是富贵人家才能用上几根。
镜中出现的不一定是当下,而是未来一个月内发生的事。
那画面后方突然出现一对男女。女子穿着玄色与朱色相间的服饰,上面镶嵌着珍奇鸟类的羽毛,这应该是玄鸟族的婚服。
男子穿着修身的玄色长袍,不像是配套的玄鸟婚服。
男子突然靠近女子,女子后缩两步,可后方却是墙壁,男子环住她的去路,捧着她的脸亲吻,气氛极为暧昧。
这是什么情况?
颜笙甩开铜镜,双手捂着脸,掩在下方的脸颊烧得比烛火还热。她回过神,赶紧把铜镜扣过去,压着胸口,连着大喘几口气。
何况她清汤寡水八十一世,和陆归年成亲前也谨守礼数,压抑太久了才会有这种梦。人生最刺激还是在上次的梦里,对象是旁边那个男子。
想到这里时,颜笙偷瞥一眼陆贺年,这侧脸也端正俊美。
她一个寡居女子,会欣赏漂亮美好的事物,似乎也没什么错。再说,只看看也没什么。
颜笙把脸转向旁边,光明正大地看。陆贺年突然转头,两人目光一对上,颜笙又心虚地把目光错开,把头转向另一侧。
陆贺年觉察她的动作,看她脸色愤愤的,便问:“你一路上总时不时看在下,欲言又止的,可是对在下有意见?不妨与在下直说。”
“没事。”颜笙草草两字回答。
陆贺年转头看向窗外,他心里清楚,只是明知故问。未来的子颜对他似乎还是有点意思,这让他不由得安下心。
颜笙慢慢低头,把镜子翻过来继续照向自己,那镜中的男女已经消失,镜中只有她自己的倒影。
她回头一想,不对。
那镜子里的男子,脸好像是陆归年?
这么说来,她终究还是……
被绿了?
想到这里,她低低地笑,微微斜过镜面,看着倒映着的明媚春色——
这张脸可真够‘造化钟神秀’的。
罢了,她和这里的陆归年本就关系薄,与其为不熟的庸人争风吃醋,不如多看好看的公子来得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