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口出狂言。”颜笙觉得耳边热热的,红着脸:“你……你先解释一下,那个女孩的事。”
“今晚回幽冥住吧。我慢慢解释给你听。”陆贺年低头,唇轻蹭一下她的耳尖,瞧见她如既往般微颤的反应,又淡漠地扫一眼不远处的陆析。
周围抱朴小队的其他人,也在窃窃私语。
“这人谁啊。又一个面首?”朱柳蛋问。
金建果点头:“看气质像陀铃火渊的,我们上神面首多点,不也很正常吗?”
圆胖橘抱臂,一本正经地瞎说:“陆析见他要行执妾礼。”
*
及至日暮,颜笙如约来到幽冥。
崔瑶见到她先是一惊,不过很快被陆贺年打发回自己的院子。
颜笙来时脸色并不算好,怀里揣着两个卷轴。她把卷轴“啪”地摊到桌上,一个是今早她看过的,另一个是新的。
元沁雪拿着一枝花,挑逗着旁边皱眉的陆贺年,她的笑容如一朵洁白的栀子花。她看他的眼神一点也不清澈,藏着一丝狡诈和贪欲。
颜笙早上两幅画都买下来,本想拿回去都烧了,但路上又没忍住打开画瞧,登时火气上头。稍微好点的心情,又消失殆尽。
她白了一眼旁边的陆贺年,讥诮道:“瞧她笑多甜,像吃了个沙瓤的瓜。”
陆贺年指了指自己:“那你看旁边的我,丧得跟个苦瓜似的。”
颜笙微微一笑,抱着枕头上了榻,但仍未消气:“说不准人家姑娘就好这口。要不,你随我回显熠宫住?以后别出来了。”她的意思是想金屋藏娇,免得别人惦记。
陆贺年坐到旁边,但也只叹口气:“我之所以留在幽冥,是因为答应了姚城主。”
“哦。”颜笙冷淡地回应,同时把他往外推。
陆贺年无奈,只好从当年借阴兵讲起。
当时无常界的守护神是姚蜚声,她同时也是幽冥的城主,是一只蝉精。
陆贺年借阴兵攻打被神庇佑的玄鸟,还是姚蜚声借的他十万阴兵,但他们之前也有签订一条契约。
姚蜚声做过占卜,说她三千年后会有生死劫。她不放心幽冥的子民,便把幽冥城暂托给被贬谪的陆贺年,要他暂管幽冥一万年。
可直到现在,姚蜚声也没有回来。
颜笙瞥着他:“姚蜚声去了哪里,你也不知道,所以要替她继续守着这里。”
“最后一次见她,是张脆枣抱着一个巨鲸女婴来找我,说是她的孩子,也就是崔瑶。”
陆贺年继续讲下去:
当年崔巍趁着老冥王陆方伯离开,将冥王殿统统换上崔家的亲朋。但幽冥这地方属三不管之地,不为崔家所用。且弹丸之地居住的几乎全是玄鸟后裔,冶炼兵器的水平远超三界其他地方。
崔巍遂派六公子崔攸霁下凡。
崔攸霁以色侍幽冥城主姚蜚声,骗取她的感情。但见姚蜚声不肯交出制造兵器的秘方,他便抛弃她,独自重新投胎去了。
那时姚蜚声已怀有身孕。更致命的是,崔攸霁和崔瑶本体都是巨鲸精怪,而姚蜚声是蝉精。蝉精孕育这等庞然大物,无论生下还是打掉,姚蜚声都活不下去。
在快到她临盆之际,崔巍突然下凡,趁她虚弱时将她从幽冥掳走,并投进了陀铃火渊,丝毫不给她与腹中胎儿生存的余地。
陆贺年表示:“当时我将她从渊底救出来,正巧你母妃莲江仙寻我,所以我才离开了一会儿。姚蜚声后来拒绝张脆枣帮她接生,说要去投奔女性友人,从去牛马城的方向离开了。那是最后一次见面。”
“再到后来,就是你转世成萧知颜,却用着姚蜚声的声音。”
颜笙暧昧地笑了笑,“难怪当年……你不准我出声。”她想了想,又推测道:“感觉此事和花否有关。我的声音失踪,还有被换成姚蜚声的声音,都和她有关。”
“的确。我寻找关于你声音的线索,查到了马凉。”陆贺年拿出早上马凉的道具花,放到颜笙手里。
那花用着子颜的声音,柔声说道:“我可能……还是喜欢你。”
颜笙打了个哈欠,把花塞回他怀里:“你跟花过吧。我今晚要好好睡一觉,明早还要带那几个信徒做任务。”
陆贺年无奈起身,轻推开门。
门后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崔瑶整个人跌了进来,见自己偷听被抓个正着,她也假装没事人似的,笑容僵硬:“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我回去睡了。”
她腰间还挂着崔攸霁的鱼形玉佩,那边的崔攸霁听得一清二楚。
崔攸霁还在回顾着他们口述中姚蜚声的遭遇,手里白玉酒杯从指尖滑落,摔碎在地,仿佛片片寒彻心扉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