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如梭,转眼一年过去了,染布坊的生意愈发红火,不仅在枳城有了一席之地。
发往上海和北京的订单在郭晓琴的努力推动下也越来越多。
这天她带着上海知名百货大楼的采购经理来染坊参观。
经理对着那些色泽均匀、手感细腻的草木染布料赞不绝口。
直说这品质放在上海百货大楼的专柜里,绝对能卖出好价钱。
听到客人的赞美,我俩相视一笑,那默契的眼神,道不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着订单的接连告捷,我和晓琴之间的感情,也在一次次并肩讨论工艺、核对细节的相处中逐渐升温。
从最初的合作伙伴,到后来的无话不谈,再到如今相视一笑时的默契。
我心里清楚,这份藏不住的情愫,早已生根发芽,是时候向她许下一生的承诺了。
为了这场求爱,我足足准备了一个月,还特意托苏晚晴帮我从上海选了一块带日历的瑞士梅花牌女款手表。
在那个物资还不算充裕的年代,梅花牌手表是名副其实的体面信物。
老辈人说“一块梅花表,一生不离弃”,有多少心意与承诺都藏在这锃亮的表盘里。
我摩挲着手里的红色包装盒,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用这块手表,锁住我和郭晓琴往后的岁岁年年。
求爱的那天,天刚蒙蒙亮,我就把染布坊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作坊的地面被冲刷得干干净净,染缸擦得锃亮,就连院子里老槐树下的石桌石凳,都被抹得一尘不染。
院子角落的月季花正开得热烈,红的、粉的花瓣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格外娇艳。
我让母亲从家里搬来一张长条桌,摆在月季花旁,又铺上了一块干净的蓝印花布,上面摆着兄弟们帮忙准备的水果点心。
有林江从师范大学带来的苹果;有潘不成从技校门口买的糖糕;还有张行舟特意从工商局食堂打包的卤味。
碧云湖聚会的那帮兄弟们,一早就赶了过来,覃琼和田禾忙着在树上挂彩带。
李炜烨则抱着吉他调试琴弦,青长云还特意创作了一首定情诗……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又期待的笑容,都盼着能见证这场属于我的浪漫时刻。
临近下午,染布坊的木门被轻轻推开,郭晓琴像往常一样。
穿着那件干净的白衬衫,扎着乌黑的马尾辫,手里拿着订单本,笑着走进院子。
可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脚步忽然顿住,眼里满是疑惑。
彩带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兄弟们都憋着笑,偷偷朝我使眼色。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与激动,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色的手表盒子。
快步走到她面前,在她诧异的目光中,我定了定神,单膝跪地举起了手里的盒子。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月季花的沙沙声。我的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
“晓琴,第一次在染布坊见到你,你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辫的样子,就深深印在了我的心里。”
我看着她清亮的眼眸,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相处的片段。
她蹲在染缸边认真记录的模样,她和我讨论染料改良时的专注。
她雨夜披着我的外套时的温柔,一幕幕,都清晰得像是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