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家的姐姐们,更是争抢着要抱弟弟,一个个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他。
看着还是半大孩子的侄女们抱着孝康,摇摇晃晃地在院子里走。
我和晓琴那个提心吊胆,跟在后面寸步不离,真不知用什么来形容。
只要在枳城的朋友,但凡有空,都喜欢来我家看孝康。
不知是因为新生命诞生,给了大家未来的期望,还是一个个即将成家立业,对年轻时光的不舍。
清园里总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是刚送走罗寒两个,就迎来李岱一对。
或者屋里潘不成还未走,张行舟就和他老婆来了。欢声笑语,几乎就没断过。
我和晓琴每天都沉浸在幸福之中,小孝康也在众位长辈的关爱下慢慢长大。
他一天天变白,一天天变胖,小脸圆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
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可爱得紧。
我看着儿子,看着身边的妻子,看着满脸喜悦的父母和妹妹,心里忽然无比踏实。
夜深人静时,我坐在床边,看着晓琴和孝康熟睡的脸庞,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
我悄悄在心里发誓,这辈子,我一定要努力打拼,让染坊的生意越来越好。
让我的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我要护着晓琴,护着孝康,护着这个家,再也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
孝康周岁后,染布坊的生意越发红火,上海和北京的订单源源不断。
每天都有伙计忙着打包发货,院子里堆满了各色布料,一派繁忙景象。
原本储备的染料很快就不够用了,苏木、紫草这些常用的染材库存告急。
再这么下去,订单怕是要延误,我盘算着去蓉城一趟。
那里有个大型的中药材批发市场,能买到品质上乘的苏木、紫草等染布的好原料。
晓琴帮我收拾好行李,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在皮箱里。
又往我包里塞了几个她亲自煮的茶叶蛋,还细心地裹上了油纸。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蓉城记得给家里报个平安。孝康有我和妈看着,你放心。”
她一边说,一边还帮我理了理衣领,眼里满是不舍。
我点点头,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手上的薄茧,那是这些年操劳留下的痕迹。
“我会尽快回来,你在家别太累了,照顾好自己和孝康。”
当晚我坐轮船到渝州,江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吹得人神清气爽。
轮船上灯火通明,不少旅客都靠在栏杆上看夜景,江面波光粼粼,像撒下的碎金。
到了渝州,我又连夜坐上前往蓉城的绿皮火车,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
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味、汗味和烟草味。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不知不觉打起盹来。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一路颠簸了十几个小时,我终于在第二天清晨抵达了蓉城。
走出火车站,一股浓郁的市井烟火味扑面而来,主街道两旁种满了芙蓉花。
粉的、白的、红的开得正艳,层层叠叠的花瓣,像小姑娘的裙摆。
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花香。
这里是前世我蛰伏了几年的地方,落魄时曾在这里打工扛包,吃过不少苦头。
如今故地重游,看着熟悉的街道,心里自是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