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蓉城服装批发城和光觉见了一面,一起吃过晚饭后回到宾馆。
我立刻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晓琴温柔的声音。
还有儿子孝康咿咿呀呀的叫声,那声音像是有魔力,瞬间驱散了我所有的疲惫。
嘴角忍不住上扬,心情也轻快起来。
蓉城的芙蓉花依旧开得绚烂,香气四溢,但我只是这里的匆匆过客。
心早就飞回了枳城,飞回了清园,飞回了那个有父母妹妹,有晓琴和孝康的家。
从蓉城回来后,因为解决了染色原料的事,染坊的生意更上了一层楼。
苏晚晴帮我们牵线搭桥,和上海的一家知名服饰品牌达成了长期合作。
对方看中了我们草木染布料的天然质感和独特花色,一下子就下了大订单。
要求我们每月供应五千米的布料,这对于德福染布坊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染坊的院子里,染缸从原来的五口增加到了十五口,一排排整齐地排列着。
里面盛着各色的染料,蓝的、红的、绿的,煞是好看。
伙计也扩招了二十多个,每天天不亮就开工,染布、晾布、打包,忙得热火朝天。
看着染坊日益红火,我心里满是欣慰,觉得外公、外婆的手艺终于得到了传承。
也对得起自己这些年的付出。
眼看着染布坊的名气越来越大,订单越来越多,晓琴却有了一个让我意外的想法。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孝康已经睡了,晓琴拿着一份市场调研报告坐在我对面。
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神里满是兴奋。
“旭东,现在渝州、蓉城很多服装厂都在找高品质的有色布料。
我们不如趁机在这两个城市开分店,再引进一些机器设备,扩大生产规模。”
我接过报告看了看,报告上的数据很诱人,渝州和蓉城的市场需求量的确很大。
利润空间也不小,但我心里清楚,草木染的精髓在于手工制作。
每一道工序都需要用心去打磨,一旦引进机器批量生产,布的品质难免会打折扣。
而且现在开分店,资金和管理都会跟不上,我们也根本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打理。
“晓琴,我觉得不妥。”我放下报告,语气认真,眉头微微蹙起。
“咱们德福染布坊的招牌,靠的就是手工染制的品质和天然的染料。
要是引进机器,批量生产,用化工染料代替草木染,和其他的布坊还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咱们的特色就没了。现在染坊的人手和资金,也还不足以支撑再开分店。
而且儿子也还小,离不开你的照顾。”
晓琴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反对,语气也有些急了。
“品质固然重要,但市场不等人啊!你看现在多少商家都在抢占市场。
我们要是不抓住机会,迟早会被淘汰的!而且机器生产还可以提高效率。
我们完全可以机器和手工结合,用机器轧布,手工染色,这样既保证了速度,又能保留草木染的特色。”
“可那样的话,手工的比例会越来越少,品质还是会受影响。”
我坚持道,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不能砸了德福染布坊的招牌。
更不能辜负那些信任我们的客户。外公外婆传下来的手艺,不能毁在我手里。”
这是我们俩第一次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吵得面红耳赤。
屋子里的气氛很僵,孝康似乎被我们的声音吵醒了,在里屋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