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为,这辈子可能再也听不见有关她的消息了,没想到罗寒他们竟然见了面。
罗寒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激动,“是啊!我们也是偶然遇到的。
晓琴现在就在米兰的一所知名纺织学院做研究员。
专门研究天然染料的现代化应用和环保染整技术。
听说她在这个领域已经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发表了好几篇有影响力的学术论文。
在欧洲纺织界都小有名气了。
我和小卿跟她聊了几句,她说她的研究项目已经到了关键阶段。
很快就要出成果了,到时候可能会对传统草木染行业产生很大的影响。”
我紧紧握着手机,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么多年了,我终于知道她在做什么,知道她一切安好,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激动,有欣慰,有对她取得成就的骄傲,也有一丝残留的怨气。
但更多的,还是难以言说的愧疚和思念。说一千道一万,她也是孝康的母亲。
也是我雷旭东当年满心欢喜、郑重其事因爱而选择的妻子。
我们之间,有过青涩的爱恋,有过共同的梦想,还有一个懂事可爱的儿子。
那些记忆,从来都没有真正忘记过。
罗寒见我半天没有说话,试探着问:“东子,你还好吗?
要不我把晓琴新的联系方式告诉你?你们也有好多年没联系了。”
“算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里带着几分莫名的酸涩和固执。
“她想联系我时,自然会找我。我的手机号和家里的座机号,从来就没换过。”
“好吧,”罗寒叹了口气,“那我给你转达一句她的话:她现在确实很忙。
研究项目到了关键阶段,暂时没有时间和你联系。等项目完成,就立刻回国。
对了,我这有一张我们和晓琴的合影,我现在发给你,你先忙,我们改天再聊。”
挂了电话,我定了定神,重新回到会客室,抱歉地对德国客户笑了笑。
“不好意思,刚才是一位老朋友的国际长途,耽误了一点时间。”
客户温和地笑了笑,表示理解。我们又聊了几分钟,敲定了最后的合作细节。
随后让助理带着客户去法务部审核合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刚坐下。
微信就收到了罗寒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晓琴站在中间,罗寒和章卿站在她的两侧,三人都对着镜头微笑。
晓琴穿着一身米色的风衣,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明媚而自信。
她比以前更成熟、更有气质了,眉宇间多了几分知性和从容,眼神更加坚定明亮。
看着照片上的晓琴,我忍不住想起了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想起了她第一次来染坊,好奇地看着染缸里的靛蓝染料。
想起了我们结婚时她穿着红色嫁衣的模样,也想起了我们吵架的那个晚上。
想起了她眼里的委屈和倔强,想起了她离开时留下的那张纸条。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如果当初我能冷静一点,多给她一些信任和理解。
多听她解释几句,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年的分离了。
纠结了半天,我还是决定先给她发一条信息,把这些年的思念和愧疚。
还有孝康的情况,都告诉她。
我打开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一字一句地写下了一封长长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