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康升入初中后,个子蹿得飞快,转眼间就长成了一个一米七多的小伙子。
眉眼间越来越像晓琴,尤其是那双明亮的眼睛,和晓琴年轻时一模一样。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渐渐显露出青春期的叛逆,再也不是那个懂事听话、会给爷爷洗脚、会帮奶奶做家务的小暖男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孝康变得脾气暴躁,情绪波动很大。
放学要么不按时回家,要么回家就躲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也不知在干什么。
爷爷奶奶心疼他,总是给他做最爱吃的饭菜,可他常常只吃几口就放下碗筷。
我给他打电话,他也总是敷衍几句就匆匆挂断,问他学习情况,他只说“还行”。
再追问就显得不耐烦,旭西偶尔会跟我提起孝康的变化。
说他最近总是和一些陌生的年轻人混在一起,穿着奇装异服,头发也染成了黄色。
我忙着公司的事务,尤其是新厂房投产、文创产品研发和海外市场拓展。
事情一件接一件,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经常住在渝州的公司宿舍,很少回枳城。
刚开始听旭西说孝康的变化时,我还以为这只是青春期的正常现象,没放在心上。
而且每次给爷爷奶奶打电话,问起孝康的情况,他们总是说“孝康很乖、很听话。”
直到有一天下午,我正在和研发团队讨论新型染料的研发方案。
孝康的班主任陈老师突然打来电话,语气沉重而急切。
“雷先生,您好!我是孝康的班主任陈老师。有件事我必须跟您反映一下。
雷孝康最近的情况很不好,他经常逃课,作业也不交。
上次月考成绩退步了很多,从年级前三掉到了二十多名。
还有同学反映,他经常和社会上的一些闲散人员混在一起,去网吧通宵打游戏。
我找他谈过几次,他都不愿意沟通。您能不能抽空回来一趟,我们交流一下。”
陈老师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我心上。我心里一沉,连忙向陈老师道歉。
“陈老师,实在对不起,我今天就赶回枳城,明天一早就去学校找您。”
挂了电话,我再也无心工作,立刻安排好手头的事务,驱车赶回枳城。
到家时已是深夜,花园里一片漆黑,只有爷爷奶奶房间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我轻轻推开房门,爷爷奶奶正坐在沙发上,满脸焦虑和担忧,没有一点睡意。
“东子,你可回来了。”母亲看见我,连忙站起来,声音带着哽咽。
“都怪我们,没照顾好孝康,没告诉你实情。我们怕你担心,怕影响你工作。
就一直瞒着你,其实孝康早就开始逃课了,我们劝他、骂他,可他根本不听。”
爷爷叹了口气,说:“这孩子,以前那么懂事,怎么现在说变就变了。
我们给他做他最爱吃的菜,他也不吃,每天早出晚归,问他去哪里,他也不说。”
我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爸,妈,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忽略了你们。
忽略了孝康,我不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以后,我一定多回来陪你们。”
凌晨一点多,孝康才带着一身烟味和酒气回到家。他推开门,看到我坐在客厅里。
眼神躲闪,明显有些慌乱,转身就要往房间里跑,我一把拉住他。
看着他憔悴的脸庞、染成黄色的头发和身上的奇装异服,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你去哪里了?”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为什么逃课?
为什么把头发染成这样?为什么要和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
孝康挣脱我的手,大声喊道:“我去哪里不用你管!你从来都不关心我。
只知道忙你的公司!你心里只有你的生意,只有你的德福布,根本没有我!”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我心上,我愣住了,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儿子。
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悔恨。
是啊,这些年,我总是以工作忙为借口,很少回枳城的家,更别说陪伴他了。
他的家长会,我一次都没参加过,都是爷爷奶奶去的。
他生日,我也常常因为出差而缺席;他遇到困难,想找人倾诉,我却不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