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动静,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
晓琴来了。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旗袍,旗袍上绣着淡淡的兰草纹,是典型的草木染工艺。
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髻,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脸上化着淡淡的妆。
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站在门口,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孝康的身上。
眼里满是母亲的温柔,十六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云烟。
孝康看到晓琴,眼中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喜,随即,喊了一声:“妈。”
这一声“妈”,喊得哽咽,喊得晓琴红了眼眶,也喊得在场的所有宾客,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最近在纺织界声名远扬的郭专家,就是慷然未来掌舵人雷孝康的母亲。
晓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孝康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眉眼。
那眉眼,像极了我,也像极了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康儿,恭喜你。”
我走到他们身边,看着红了眼眶的母子俩,心里也满是酸涩。
晓琴抬起头,看向我,眼里的情绪,复杂而温柔,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订婚宴正式开始,晓琴坐在我的身边,以孝康母亲的身份,接受着宾客们的道贺。
我则以孝康父亲的身份,和她一起,带着孝康和林溪给宾客们敬酒。
她的酒量,还是和当年一样,浅尝辄止,我便替她挡下了不少酒。
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举杯、微笑、道谢,一举一动,像一对从未分开过的夫妻。
周围的宾客,都笑着说,雷总和郭专家,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为了草木染,为了慷然,一起打拼,如今儿子又订婚了,真是人生圆满。
听着这些话,我和晓琴,都只是相视一笑,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
苏晚晴坐在不远处的桌旁,看着我们,眼神深邃,却也带着一丝祝福。
她端着酒杯,向我举了举,我也向她举了举杯,心里满是感激。
感激她这么多年,一直陪在我身边,替我分忧解难,替我守住不为人知的秘密。
席间,晓琴拉着林溪的手,坐在一旁,和她聊起了草木染的设计。
聊起了未来的生活,她的语气,温柔而亲切,像极了一位普通母亲对儿媳的喜爱。
林溪乖巧地听着,点着头,喊着“阿姨”,眼里满是尊敬。
孝康坐在一旁,看着母亲和自己的未婚妻相谈甚欢,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是十六年来,从未有过的开心。
订婚宴结束后,福兴楼的宴会厅里,只剩下我、晓琴、孝康和林溪四个人。
孝康牵着林溪的手,说要带着她去渝州的老街逛逛,让我和晓琴在这里坐一坐。
说完,便带着林溪离开了,刻意留给我们两人,独处的空间。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我和晓琴,都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窗外天幕中升起的月亮。
最终,还是晓琴率先开口:“谢谢你,邀请我来参加康儿的订婚宴。”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说:“你本就该来,你是他唯一的母亲。”
这是我们十六年后,第一次以儿子父母的身份,坐在一起,聊起孝康。
没有争吵,没有误会,没有隔阂,只有对孩子的共同期盼,对儿子最纯粹的爱。
聊着聊着,我们都笑了,那些尘封的记忆,那些温馨的时光,仿佛又回到了眼前。
我知道,为了孝康,为了儿子的幸福,我必须好好考虑,如何处理和晓琴的关系。
如何面对,那藏了十六年的离婚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