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康与晓琴的突然反目,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打乱了我们平静的生活。
晓琴虽然表面上依旧平静地去公司上班,处理技术研发的工作。
但我能看出她眼底的失落与难过,她不再主动提起去看孝康和林溪。
只是每天早上依旧会做两份早餐,一份给我,另一份小心翼翼地装在保温盒里。
上班时让林溪带给孝康,却从不问儿子有没有吃。她把对儿子爱,深埋在了心里。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苏晚晴耳中,她立刻推掉了在外地的行程。
当天下午就赶回了渝州,第一时间给孝康打了电话,约他在公司楼下咖啡馆见面。
苏晚晴是我多年的挚友,也是慷然的投资顾问,更是孝康的干妈,对她向来敬重。
“孝康,过来坐。”苏晚晴示意孝康坐在对面的位置,然后招手叫来服务员。
点了一杯热拿铁,“知道你喜欢喝这个,不加糖不加奶。”
孝康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捧着服务员送来的热咖啡,指尖冰凉。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阴沉,眉头微微蹙着,显然还在为前几天的事情耿耿于怀。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苏晚晴开门见山,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当年你爸妈的事,我都知道,或许我可以跟你说说,让你听听不一样的版本。”
孝康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苏晚晴脸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晚晴干妈,你想说什么?难道他们离婚还有理了?难道我就不该有知情权?”
“不是有理,是有苦衷。”苏晚晴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你妈妈当年负气离开。
并不是因为不爱你,也不是因为想抛弃你们的家,那时候慷然还没成立。
你爸爸守着枳城的老染坊,一门心思只想传承老手艺,不愿意做任何改变。
而你妈妈呢,思想一直很超前,她觉得草木染不能只守着老路子。
应该引进现代技术,扩大生产规模,增加产能,让德福能走得更远。”
她顿了顿,喝了一口面前的柠檬水,继续说道:“可你爸爸那时候太固执了。
他根本听不进你妈妈的想法,两人经常为了这件事吵架,有时候几天都不说话。
偏偏那时候,你妈妈用掺了化工成份的草木染料出了一批货被客户拒收。
不仅没赚到钱,反而亏了不少,还差点让刚有点起色的老染坊倒闭。
你爸爸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以为是你妈妈急功近利,心里生气,说了一些重话。
你妈觉得委屈,又不想让你爸担心,更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你。
就想着出国深造,一方面学习国外先进的现代染织技术,避免以后再上当受骗。
另一方面也想赚点钱,弥补当时的损失,她以为只要学到本事,做出成绩。
就能回来和你们团聚,就能证明自己的理念是对的,还能让草木染发扬光大。”
孝康捧着咖啡杯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眼神里的怨恨似乎淡了一些。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在国外的十六年,你妈妈吃了很多苦。”苏晚晴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刚去的时候,她一边勤工俭学,一边跟导师研究课题,经常在实验室熬通宵。
可她每次给我打电话,第一句话就是问你身体好不好,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之所以这么多年不回来,一是因为学业和工作太忙,二是因为想等自己有能力了。
能真正帮到你爸爸,能给你更好的生活,再风风光光地回来。
她怕自己一事无成地回来,会让你失望,会让你爸爸更不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