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渝州,行业协会、市政府相关部门专程举行欢迎仪式。
领导们的评价掷地有声:“慷然代表华夏纺织行业参与国际标准制定。
实现了从跟跑、并跑到领跑的跨越,是行业的骄傲,是文化自信的生动体现。”
从枳城不足百平的小染坊,到输出国际标准的行业标杆,慷然走了三十余年。
这条路,是坚守初心之路,是守正创新之路,更是文化自信之路。
我们曾拼命与国际接,而如今,我们终于带着华夏手艺、华夏标准。
成为了国际规则的制定者之一,这不是终点,而是全新的起点。
从欧洲满载荣誉与收获归来,我推掉了大部分不必要的商务应酬与行业会议。
把更多时间与精力留给了家庭,留给年仅五岁的孙子雷承泽。
承泽的眼睛像极了年少时的孝康,灵动又清澈,对世间万物都充满了好奇。
清园的一草一木,对他而言都是新鲜有趣的宝藏,而我,也想趁着身体尚健。
把家族的手艺、祖辈的训导,一点点种进这个小娃娃的心里。
让草木染的根脉,在第五代人身上埋下希望的种子。
清园是我们的家,从枳城的老清园到渝州的新清园,是全家几代人生活过的地方。
庭院里种满了染草,是我每天必去的地方,如今也成了我和承泽相处的小天地。
每天承泽都会蹬着小鞋子跑到我的房门口,奶声奶气地喊着“爷爷,去看染草”。
我便牵着他软乎乎的小手,慢悠悠走向庭院,露水沾在草的叶片上,晶莹剔透。
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我蹲下身,指着一丛长势旺盛的蓝草,耐心教他辨认。
“承泽,这是蓝草,咱们染的靛蓝色,就是从它的叶子里提取出来的。”
承泽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抚摸着蓝草柔软的叶片,小眉头皱着,认真又好奇。
“爷爷,蓝草绿绿的,怎么能变出蓝色的布呀?是不是像变魔术一样?”
我被他天真的模样逗笑。
揉了揉他的头发:“等承泽再长大一点,爷爷就教你泡蓝缸、染布料。
到时候你就知道,这不是魔术,是老祖宗传下的智慧,是用心才能做好的手艺。”
除了蓝草,我还带承泽认识园子里的其他染草:开黄花的栀子能染出温暖的明黄。
根茎通红的茜草能染出温润的朱红;枝干坚韧的苏木能染出雅致的绛紫。
还有艾草、槐花、五倍子,每一种植物都有属于自己的色彩与故事。
我把晒干的染草摆在石桌上,再拿出用这些染草染出的布料。
黄的明亮、红的温润,天然的色彩没有化学染料的刺眼,多了几分自然的柔和。
承泽拿起布料,凑到小鼻子前闻,笑着说:“爷爷,这些布有花草的香味。”
我告诉他,这就是草木染的珍贵之处,取之自然,归于自然。
不污染天地,不伤害生灵,这是咱家做手艺的底线,也是做人的底线。
认识染草、辨识色彩之外,我开始教承泽最简单的扎染技巧。
这是草木染里最基础、也最富趣味的工艺,适合孩童入门。
我特意准备了柔软的小块白棉布、细细的棉绳与小皮筋和迷你小染缸。
坐在染缸旁的石凳上,手把手教他折叠布料、捆扎皮筋。
承泽的小手还不完全灵活,折叠布料时歪歪扭扭,捆皮筋也总是松松垮垮。
可他却格外认真,小脸蛋憋得通红,一遍不行就再来一遍,丝毫没有不耐烦。
等他把自己捆扎好的小布块小心翼翼放进靛蓝染缸,我握着他的小手轻轻晃动。
让染料均匀浸染,等待的几分钟里,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染缸,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