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清园的日头正好,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我正坐在庭院里翻着早年枳城十骏和其他老友年轻时的相片。
晓琴在一旁择着刚买的青菜,月季开得热烈,连风里都裹着几分安稳的气息。
我早已彻底放下所有俗事,心无挂碍,每日只陪着晓琴晒太阳,陪着承泽学染布。
陪着老兄弟喝茶闲谈,不问世事,不惹纷扰,李岱常说,我这是真正的颐养天年。
心境平和,气血顺畅,是长寿之相,我心中了然,哪里是什么天生福相。
不过是前世尝尽了绝望,今生才懂得珍惜;前世走错了路,今生才步步守心。
忽然,院门外传来汽车停下的声响,跟着便是一道熟悉又爽朗的笑声。
隔着院墙都能听得真切,“旭东,你俩倒是会享清福,整日躲在家,也不喊我。”
我手上动作一顿,心头一暖,当即放下相册站起身。
这声音,刻在我骨子里几十年——是苏晚晴。不等我去开门,院门便被轻轻推开。
苏晚晴一身简约的休闲装,少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婉从容。
她如今专心做公益,把当年的商场锋芒,都化作了温柔善意,整个人温润平和。
她身后还跟着拎着礼盒的年轻助理,眉眼间都是笑意。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迎上前,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熟稔。
晓琴也放下手里的活,笑着走出来招呼,苏晚晴摆摆手谢绝客套。
目光扫过院子,笑我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我引着她在葡萄架下落坐。
晓琴很快端上热茶,又切了一碟刚做好的点心,三人围坐在一起。
没有客套,没有疏离,只有几十年老友相处的自然与舒坦。
我与苏晚晴相识、相知已有大半辈子了,枳城三中、五中四年同桌。
她是我青春里青涩干净的白月光,是我黑户岁月为数不多愿意平视、相信我的人。
前世她与我擦肩而过,一生无交集,成了我心底一桩淡淡的遗憾。
今生重来,我收起儿女情长,将这份缘守成了一辈子的知己情分。
她是慷然初创前唯一敢重金砸入的投资合伙人,是我儿子雷孝康亲口认下的干妈。
是我商场上最稳的后盾,低谷时最信得过的朋友,无关情爱,不问得失只论真心。
苏晚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明来意,一是探望我和晓琴。
二是转达枳城十骏和各老友的念想,大家许久未聚,想回枳城五中重游旧地。
我心头一热,忆起枳城十骏自年少时相识,到如今个个鬓染霜白,一晃几十年了。
李炜烨把自己律所交给儿子昊月打理,归隐田园,做起了钓鱼翁。
夏垚坤从上市公司财务总监退下后,和老婆帮儿子成豪带着孙子,少与聚会。
汤鸿滨和潘不成,随我打拼半生退休后,住在附近,倒是常有往来。
张行舟官至厅级退休清闲;李岱每天无事就爱在群里给老兄弟们讲养身之道。
青长云深耕科技,还没卸下总裁之职;王定远和林江守着母校直至去年才退休。
罗寒与章卿远在米兰拥有设计室与红酒庄,年年不忘寄回心意。
刘雅、田禾、覃琼也都退休,时不时的相约去各地旅游玩耍。
前世我落魄时,有人帮我,有人疏远,有人心有余而力不足。
今生我带着不成、鸿滨一起闯、一起富,时常和大家保持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