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了大伯。
当初买房子的事,大伯应该知道,他或许能帮我们作证。
“爸,我们去找大伯问问,他或许能帮我们。”
父亲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底气。
“好,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我们踏着夜色,往大伯住的学校走去。
枳城的夜晚很安静,没有九峰镇山野里的虫鸣蛙叫,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青石板路上,路面泛着淡淡的、朦胧的光。
我们父子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前一后,像两道沉默的剪影。
走到大伯学校门口,昏黄的路灯下,大伯正背着手在宿舍门口散步。
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琢磨什么事。
看到我们深更半夜赶来,他愣了一下,快步迎上来。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父亲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把两堂兄逼我们搬家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大伯的脸色越听越沉,最后,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了起来,他猛地一拍大腿。
怒声骂道:“这两个混账东西!我早就知道他们不是省油的灯,眼皮子浅。”
“哥。”父亲的声音里带着纠结,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大伯。
“现在怎么办?他们毕竟是你亲生儿子,真要去告他们?我也有些于心不忍。”
大伯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
“你想多了,是他们先不仁,你才不义的,你们别担心,这房子他们拿不走的!”
他顿了顿,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还在气头上,却还是努力稳住语气安慰父亲。
“明天我就去找这两个混账东西谈谈,好好教教他们做人本分,忠孝礼仪。”
“而且,当初买房子的事,我是全程都知道的,钱还是我陪着你去银行取的。”
“真的?我都急糊涂忘记了。有你给我们作证,那这房子就保住了。”
父亲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在漆黑的夜里看到了一盏明灯,悬了大半夜的心。
终于稳稳地落了下来。
我也跟着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下来。果然,家人永远是最坚实的后盾。
前世我怎么就没早点想到大伯呢?大概是被那兄弟俩的蛮横冲昏了头。
也大概是前世的我,从来没学着像现在这样,主动去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们千恩万谢地辞别了大伯,往家走去,夜色依旧深沉。
天边的星星却好像亮了许多,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着眼睛。
微凉的夜风拂过脸颊,带着几分清爽,吹散了心头的阴霾。
回到家时,母亲还没睡,正坐在灯下等我们,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
看到我们回来,她连忙迎上来,眼神里满是焦急:“怎么样了?大哥怎么说?”
父亲摇了摇头,却笑了,语气里是连日来少有的轻松:“没事了,哥会帮我们。”
母亲紧绷的嘴角终于弯了弯,眼眶却红了,转过身去抹了抹眼角。
声音带着哽咽:“那就好,那就好……”
奶奶也没睡,拄着拐杖坐在桌边,听到这话,长长地舒了口气。
念叨着:“还是世孝有办法,靠谱!”
妹妹大概是被我们的动静吵醒了,揉着眼睛,“爸,哥,你们回来了?”
我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放心吧,有哥在,没人能欺负我们。”
妹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一头扎进被窝里,很快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母亲已经把温在锅里的晚饭端了出来,一碗红薯粥,一碟榨菜,两个白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