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住八人一间的集体宿舍,上下铺,没有桌子,只能在床上搭块木板当书桌。
宿舍里有规定的关灯时间,每每熄灯后,大家就各自拿出自备的手电筒。
在昏暗的灯光里继续学习。每晚,宿舍里都会亮起一排排微弱的灯光。
映着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深夜里最动听的旋律。
生活上的条件也很简陋。学校没有学生食堂,只有一个简易厨房。
我们需要自己带米,用饭盒淘好米,放进蒸笼里蒸。
菜也是从家里带来的榨菜,萝卜丝、干豆角、豆腐乳。
偶尔有家境好的同学会带来一点干鱼或腊肉,大家都会分着吃。
母亲每次给我准备菜时,都会在里面掺一点肉,她说我正长身体,需要补充营养。
我知道,这些肉是父母舍不得吃,特意留给我,每次吃的时候,都觉得格外香甜。
为了节省时间,我和林江、苏晚晴常常一起去厨房蒸饭,一起在教室自习。
我们会互相分享学习资料,一起讨论难题,一起在清晨的操场上背书。
苏晚晴的英语特别好,她会教我们记单词的方法。
林江的物理很棒,总能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复杂的原理。
而我则会帮他们修改作文,分享写作技巧。
在相互扶持中,我们的成绩都在稳步提升,也成了班里公认的“铁三角”。
有一次,学校组织作文竞赛。
沈老师(我初中时的语文老师,没想到她也调到了五中)特意鼓励我参加。
我写了一篇题为《煤油灯下的梦想》的作文,记录了在九峰场生活的艰苦与充实。
写下了对未来的憧憬。作文竞赛结果公布那天,我意外地获得了一等奖。
沈老师在班上朗读我的作文时,依旧用带着上海口音的普通话,激动得满脸通红。
最后又忍不住用上海话表扬了我一番,“雷旭东同学,伊写得老好额。”
同学们都笑了,我也跟着笑。
心里却充满了感动。正是这份认可,让我更加坚定了努力学习的决心。
期中考试后,学校组织了一次家长会。
那天,我特意提前告诉父亲,让他穿一件干净的衣服来。
父亲在工地干活,每天都穿着沾满泥土的工装,我不想让同学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可到了家长会那天,父亲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只是提前洗干净了。
袖口和裤脚都熨得平平整整。
他站在教室门口,有些局促地搓着手,看到我时,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爸,你怎么还是穿这件衣服来了?”我有些埋怨地说。
父亲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这件衣服干净,而且耐穿。再说,我觉得穿什么都一样,重要的是你学得好。”
正在这时,苏晚晴和她母亲走了过来,她母亲穿着一件得体的连衣裙,气质优雅。
“雷旭东,这是你父亲吗?”
苏晚晴笑着问。
我点点头,有些尴尬地介绍:“这是我爸。爸,这是我的同学苏晚晴和她妈妈。”
父亲连忙伸出手,和苏晚晴的母亲握了握手,语气有些拘谨。
“你好,你好,麻烦你们照顾旭东了。”
“雷师傅太客气了,”
苏晚晴的母亲笑着说,
“旭东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学习努力,还乐于助人,晚晴经常提起他呢。”
苏晚晴也跟着说:“是啊,雷旭东很厉害,作文写得特别好,数学进步也很大。”
父亲听了,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