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哼笑一声，摇了摇头。头一次，他看向凌屑的目光中，没有了扭曲阴翳气质，多了份真诚：

“总而言之，谢谢。”

黑暗中，里奥似乎被凌屑拍了拍肩膀。

共犯。

他们是共享秘密与罪恶的……共犯。

里奥垂眼，若不是有衣物遮挡，凌屑恐怕就能看见，亡灵法师心间摇曳的心火。

就这样，两人一路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出地下城，往入口处走去。

而途中，凌屑旁敲侧击

“你说恶魔之种，会暗中吸取人们作恶的能量？”

“当然，”里奥这一次坦诚回答：“普通的恶魔之种，会不断吸取周围人作恶的能量，吸收的能量越多，之后种子的使用者就会越强大。”

说道这里，里奥摊手，恶魔之种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凌屑剥削压榨众人太给力，直到最后也没有人兑换走这枚恶魔之种。

而眼下，恶魔之种和一开始见到的时候不一样了，体积整整大了两倍有余，四周漂浮着漆黑的不祥气息，不断引诱他者靠近。恶魔之种的花瓣挺括舒展，散发着寒冷彻骨的香气

“感谢夫人的栽培，虽然依旧比不上第一枚恶魔之种，但也已经算得上上品。”

“亡灵法师大人，您给我地下城之前，可没有跟我说过。”凌屑表达不满。

“我向我亲爱的夫人道歉。”

“除了这个呢”凌屑又开始发问了，这一次他的态度似乎格外好学主动：“恶魔之种除了能让使用者变成恶魔代行者，吸收越多人的恶行能让恶魔之种的效力越强之外，亡灵法师大人，您可还有什么隐瞒着我的秘密。”

“关于恶魔之种……她实际上是我的母亲的发明造物。”

“除此之外呢？”

“再无其他。”

“你确定？”

“我向上帝起誓，我亲爱的夫人。”

此时此刻，两人已经走出地下城，他们手牵着手，月光幽幽洒下，树梢间溅有血迹、地面上则是一具又一具被暗杀者的尸体，里奥和伊莱微笑着，欣赏着眼前美景，走向逃亡的路途，仿佛真的是一对诡毒而亲密的末路情侣。

里奥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气氛，嘴角的弧度往上挑了挑，他温和注视着凌屑。

两人牵着手并肩往前走，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像两条交缠的毒蛇。

“亲爱的亡灵法师大人，既然我们快要逃出去了，现在我有一个问题。”

“说吧，我亲爱的夫人。”

凌屑转头，看见月光落在里奥的侧脸，将对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您毫无疑问爱上了我，为什么？因为那一朵以您的灵魂之火点燃的黑晶玫瑰吗？”

“是，又不是，亲爱的夫人，如果不是我先动了心，我怎么会用心火点燃一枚的恶魔之种，是爱情让我做下如此疯狂、割舍灵魂的举动。”

凌屑点了点头，他又问：

“那么，尊贵的亡灵法师大人，您究竟爱我什么？”

里奥开始说话了，他苍白的面颊忽然染上了病态的红晕，他再一次开始用贵族般的腔调：

“您的恶毒、诡计与狡猾，您的谄媚、冷酷与善于隐藏，您那双永远在计算利弊的黑眸，您对力量纯粹到极致的贪婪，您亲手撕碎心脏时的决绝，您在我镰刀下笑着讨价还价的无赖，您用谎言编织陷阱却又总能让人心甘情愿跳进去的魔力……您身上每一处令地狱都为之战栗的“恶”，都像最甜美的毒药，让我甘愿沉沦。”

凌屑心满意足地笑了。

“看起来，尊贵的亡灵法师大人，您很了解我。”

“不、还不够，我还想了解更多。”

“更多吗？您确定？”

“当然。”

在里奥给予肯定的答复时，两人已经靠得非常非常近了，他们脖颈交缠、欲吻未吻，都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好。”

凌屑主动吻上了里奥，趁着里奥情迷意乱，又再一次狠狠得推开他。

然后，来自天堂的、光芒万丈的利箭就瞬间刺穿了里奥的胸膛。

【亡灵法师出现在，X: 1452，Y: 789，快！】

在里奥说出“当然”时，凌屑便立刻毫不犹豫地给黑羊发送了简讯。

凌屑已经想明白了，他挺喜欢鸦羽这个角色的，他要把这个角色也练到最强，让所有人敬仰。

所以。

他的秘密、他的罪恶、他的财宝——

怎么可能和别人共享呢。

一想到“伊莱就是鸦羽”这个秘密被一个时不时情绪不太稳定的亡灵法师知晓，凌屑就坐立不安。

毕竟，他可是个彻头彻尾的轻强度党呢。

杀了吧，不然太麻烦了。

就这样，凌屑做出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