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果然，还是把善行值和恶行值的秘密公布出去吧。”

黑羊疲惫地叹息了一声，他的火焰把即将交战的双方都围了起来。

“恶魔代行者和亡灵君主刚刚伏诛，这所小镇居民好不容易获得平静，我们不能在此时破坏安宁……”

“关我们屁事啊！”其中一个在火焰圈里跳脚的玩家大骂，“tm的玩个游戏你还管我们玩家互相刀人啊，黑羊你是在玩游戏还是当大侠啊！”

这几位玩家骂骂咧咧，本来被鸦羽坑完他们损失惨重，准备刀流民又被黑羊阻止，眼下换脸风波重启，玩家们又开始摩拳擦掌准备互坑了。

更有甚者，甚至模仿鸦羽换了一身行头。

但黑羊却制止了一切发生在清水镇的不良行为，眼下清水镇治安堪比某朝阳小区。

“当然是——”黑羊一个箭步，把两位玩家都踢上天。

“当然是我想干嘛就干嘛啊！”

黑羊把这两位往他划的火焰圈里倒踢进去，像是给靠牛排翻个面。

“你！你无耻！”

“眼瞎了吧，我这是行侠仗义！”

黑羊一边说，一边哗哗把双方血量都削得只剩一丝，笑眯眯地说：

“好啦，大侠留你们一命，还不快滚？”

这几位玩家瞬间屁滚尿流的滚走了，但黑羊却再一次摇头叹气，重复起刚刚说的话：

“呼……果然，还是把善行值和恶行值的秘密公布出去吧。”

黑羊拯救流民八成是出于本心，但此时摆平第二次换脸风波，八成是出于无奈。

黑羊抬头望向云层，云层上方能看见一抹来自天堂的、缥缈而冷淡的视线。

【您的善行得到了加百列的注视，加百列将持续守护您（剩余时间3小时）】

也就是说，在三小时之内，黑羊基本不用担心被强大如里奥般的存在给秒杀。

这是个好机会，已经到lv35级的黑羊，应该趁机去完成自己的突破任务。

然而，黑羊却一点也不敢离开清水镇。

诚然，在他和伊莱交流过后，黑羊的确被自己的道德心困住了。

“天堂的那群高阶天使，其实和地狱疯得半斤八两啊。”

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般，黑羊摇了摇头。

天堂目光所及之处，容不得一丝邪恶。

这不是假话。

玩家们再这样闹下去，这群目下无尘、高傲冷淡的天使们，恐怕会直接降下神罚，到时候，整个清水镇恐怕都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黑羊一想起这个就头疼。

曾经，作为加百列亲口承认的弟子，黑羊曾听见加百列如此教导自己：

“天堂将荡平世间一切不公与邪恶”

“谨遵教诲，但师父，有什么具体的方案吗？”

当初还是lv3菜鸟的黑羊诚惶诚恐，想要了解一下组织文化。

“杀。”加百列的光体散发出微微光辉。

“啊？”

“一切罪恶，皆可斩于剑下，一切不公，皆可断于裁决。”

“嗯，那个……师父，徒儿愚钝，恳请允许徒儿继续问几个问题。”灵魂进入天堂的黑羊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个，如果只是小恶呢？”

“何为小恶？罪恶便是罪恶，罪恶无所谓大小，一切将面临审判。”

“呃，”黑羊望着那团发光的光体，他忽然有点心虚：

“那个，老师，哦不，师父，假设啊，我只是假设，如果我在天堂行善的道路上，看见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抢走一名小孩的棒棒糖，我能把他打一顿完事吗？”

“错了。”

“那当如何？”

“恃强凌弱，杀。”

“……如果，路人不小心踩到了一只蜗牛————”

“掠夺生命，杀。”

“……如果我，我在行善的路上也不小心踩到了一只蜗牛呢？”

“自裁。”

“……”

好了，明白了，见鬼的天堂和地狱都有难分伯仲的魔怔人！

所以现在黑羊才非常头疼，玩家肆意妄为，尚未参透善恶值的秘密，全凭喜好行事，黑羊为了避免清水镇这样的无辜小镇降下神罚，一刻也不得安息。

黑羊回想起他在“维持治安”途中遇到的无数模仿鸦羽亦或是模仿以来的玩家，其中有一个同时模仿了鸦羽的幽蓝诡火和伊莱的刺杀术，真是令人无语……学鸦羽就算了，小伊莱这么善良，做那种事情压根不符合人设——

“很可惜，布莱特，你没有抓住这个机会进一步精进。”

三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黑羊全在维持治安。

于是在遥远天堂彼岸的那位加百列双眼紧闭、微微皱眉。

万千世界，他只分了万分之一的视线，加百列尝试捕捉着善与恶变化的痕迹。

依旧是微妙近乎于无的波动。

这个世界的变化，比其他的，都慢了很多很多。

“对不起，师父，我——”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