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羊用蹄子轻踢草地，继续道：“毕竟——里奥信任你到，不仅交给你两枚恶魔之种，更是让你为他孕育一子。”

“……是。”

“不过，”黑山羊话锋一转，“虽让你延续里奥的血脉再合适不过，但此刻，地狱即将迎来与天堂的第二次交锋。地狱需要更多的人手。”

“当然，我明白。”凌屑立刻回应。他知道当下地狱七君和天堂高阶天使都难以长时间降临人世。狂欢节的圣子或邪神降临尝试，正是双方扩大影响力的关键。这是他早先从俄洛斯特处获取的情报。为此，他特地选在里奥气息残留最浓的悼念会场旧址留下书信，借“里奥子嗣”的名义，试图重获地狱认可，恢复【鸦羽】身份。只是万没想到，来者竟是【撒旦】本尊！

黑山羊长方形的横目徐徐转动：“而眼下邪神降临一事——”

“请一定交给鄙人！”凌屑抢答，奴颜媚骨几乎写在脸上。

作为【鸦羽】，他有充足的复仇理由：“我亲爱的丈夫被天堂之箭贯穿胸膛！从那一刻起，复仇的怒火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我！请伟大的地狱之王赐予我复仇的机会！”

“别急，别急。”黑山羊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鸦羽的腹部，瞳孔倒映着恶魔代行者那双水光潋滟、饱含痛苦的黑眸——如同浸润在黑珍珠里的泪水。

——呵……深情款款？

黑山羊忽然发出一声嗤鸣。

凌屑：“……？”

“那么，恶魔代行者——”

话音未落，黑山羊突然毛茸茸地靠过来，不断蹭着凌屑的腹部，紧接着猛地跃起！坚硬的羊角狠狠撞上凌屑的面具。

凌屑不敢抵抗，顺势趔趄着倒退几步，狼狈地摔倒在地。面具歪斜，露出了他真实的眉眼。

他心中并不惊慌——超越之地上，与他面容相似的何止千百？他故作茫然地抬头望向撒旦，额角一片青紫，却不敢流露丝毫埋怨。

下一秒，黑山羊踱步上前，羊蹄踏在了掉落的【欺诈面具】上。

“是的，尊贵的夫人，您的复仇之心如此炽烈，我已感受到了。”黑山羊的声音带着洞察，“您的面具上，又添了几道新的纹路？新的虚幻之人……已经成型了？”

凌屑心神剧震！但又想到，里奥的宝库，恐怕撒旦也知道不少！

欺诈面具的效果，恐怕已经被撒旦得知！

他维持着半躺的姿势，顺势坦白：“伟大的王，请您息怒。是的，我复仇心切，未能完全遵照您的指示行事。我必须向您坦白，无论如何，我已决心为亡夫复仇！在狂欢将至的庆典之上，我必须——”

“啰嗦。”冰冷的打断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剧痛！黑山羊尖锐的长角毫无预兆地贯穿了凌屑的小腹！鲜血顿时汩汩涌出，染红了地面。

“新的游戏，新的身份，理所应当，”黑山羊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我想知道的是……让我看看阁下新的模样。”

艹！地狱全是疯子和暴力狂！凌屑暗骂，却只能强忍剧痛，拾起面具戴上。

瞬间，虚幻的光影摇曳，一道从未现世的身影显现出来。

与年轻狡黠、锋芒毕露的鸦羽截然不同。这是一张基调低沉、阴郁悲悯的成熟面孔。漆黑蜷曲的长发垂落身后，衬托着冷调瓷白的肌肤，久不见日光的苍白中，唯独紧抿的唇瓣异常红润。眼角眉梢拒人千里的冷冽下，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柔美——那是一种仿佛守护者的慈悲决心，然而深陷的澄黄瞳孔深处，流露的却是更为强烈的、需要被保护的脆弱感……黑山羊的目光落在他的小腹上。

毋庸置疑，这副美丽妖异、非男非女的外表下，正孕育着一个生命。

流淌着里奥血脉的生命。

“那么，既然你有心出力……”黑山羊的声音缓和了些，“容我给这个未出世的小东西一点祝福吧。”

话音未落，它的长角骤然变得通红，如同烧熔的铁水般耀眼灼亮！凌屑只觉小腹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意识中瞬间跳出提示：

【纯种恶魔之卵，接收到了来自地狱君主撒旦的力量！】

【祂的命运正在发生偏移，新的雏形正在形成……】

【恭喜您，胚胎的潜力，增加了！】

【恭喜您，胚胎的育成时间，缩短了！】

“新的邪神母体，我原本想挑个皇室的好女孩……”

黑山羊满意地舔了舔凌屑沾染血迹的小腹，“不过……能与我宠爱的属下共同诞下子嗣，既蕴含邪神的诡力，又承袭亡灵的血脉，何乐而不为呢？”

它歪了歪头，像是忽然想起一件趣事：

“啊，对了。这样一来，人类，你得让我当孩子的教父，对吧？”